陆星辰第一次见到苏晴,是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她微卷的发梢上跳跃。她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时间简史》,眉头微蹙,像是遇到了难解的问题。这一幕恰好被来找座位的陆星辰看见,他愣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这里有人吗?”他鼓起勇气,指着她对面的空位问道。
苏晴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眸:“没有,你请便。”
就这样,一场始于图书馆的相遇,悄然拉开了序幕。
陆星辰是物理系的研究生,专攻理论物理;苏晴则是文学院的研究生,研究现当代文学。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人,却因为同一个靠窗的座位而一次次相遇。
“你看得懂这个?”某天,陆星辰看着苏晴面前那本《时间简史》,忍不住好奇地问。
苏晴笑了笑:“一知半解。但我一直觉得,时间和爱情有某种奇妙的相似性。”
“哦?怎么说?”
“都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并且强大到足以改变一切。”
这段对话成了他们关系的开端。从那天起,他们开始讨论更多话题——从黑洞到李白,从量子纠缠到张爱玲的爱情观。他们发现,尽管专业领域截然不同,思维却总能奇妙地契合。
三个月后,他们已经成了图书馆的固定“搭档”。每天下午两点,总会准时出现在那个靠窗的位置。
“你说,时间会不会改变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有一天,苏晴突然问道。
陆星辰从书本中抬起头,发现苏晴正认真地看着他。
“根据我的研究,时间只会揭示真相,不会改变它。”他认真地回答,“就像光速不变原理,有些本质的东西,是不会随时间改变的。”
苏晴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理科生的浪漫真特别。”
陆星辰没有告诉她,在他眼中,她对爱情的执着理解,比任何物理公式都更接近真理。
一年后的一个雨夜,陆星辰在图书馆闭馆时,鼓起勇气送苏晴回宿舍。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
“我下个月就要毕业了。”陆星辰突然说,“我拿到了普林斯顿的offer,要去美国继续攻读博士学位。”
苏晴的脚步顿了一下,雨声突然变得很大。
“恭喜你。”她轻声说,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三年。”陆星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苏晴,“给我三年时间,我一定会回来。”
苏晴看着眼前这个认真的男孩,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但他的眼神明亮而坚定。
“时间会证明你的决定是否正确。”她最终这样回答。
陆星辰去了美国,苏晴留在国内继续学业。相隔十二个时区,他们开始了艰难的异地恋。最初几个月,他们每天视频通话,分享彼此的生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学业压力的增加,以及作息时间的冲突,联系逐渐变少。
第二年,陆星辰的实验遇到瓶颈,整整两个月埋在实验室里,几乎没时间与苏晴联系。而苏晴面临毕业压力,也开始忙于论文。
偶尔,苏晴会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陆星辰坚定的眼神。但更多时候,她怀疑时间和距离是否正在消磨他们之间曾有过的情感。
“也许我们都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时间的力量。”她在给陆星辰的邮件中写道。
陆星辰的回信很简短:“时间只会揭示真相,不会改变它。记得吗?”
第三年的春天,苏晴的论文答辩结束。走在熟悉的校园里,她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图书馆三楼。那个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陌生的学弟,正埋头苦读。
她突然感到一阵失落,转身准备离开,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她下意识地道歉,然后抬起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陆星辰站在她面前,比三年前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笑容依旧。
“你怎么回来了?”苏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说过,三年。”陆星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时间证明了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盒子里不是戒指,而是一块精致的手表。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时间只会揭示真相”。
“我提前半年完成了博士论文的核心部分。”陆星辰解释道,“普林斯顿给了我教职,但我拒绝了。中科院有一个更适合我的位置,我上周已经签了合同。”
苏晴的眼眶湿润了:“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三年很长,变化很多。”
“因为我相信,有些感情就像光速,是宇宙中的常数,不会因参考系的改变而变化。”他握住了她的手,“时间和距离只是测试了这一真理,而不是推翻了它。”
夕阳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图书馆里安静如初,仿佛三年光阴从未流逝。
“你还研究《时间简史》吗?”陆星辰突然问。
苏晴摇摇头:“我现在更相信时间的故事,而不是它的历史。”
他们相视而笑,一如三年前那个午后的初遇。
有些感情,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不是因为它们强大到能够抵抗变化,而是因为它们本身就蕴含着不变的真理。如同光在真空中永远以不变的速度前进,真正的爱也会在时间的河流中保持它的本质。
而这,就是时间揭示的最终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