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艾琳眼睛有些红肿泡着两汪水并且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她揉了揉眼睛凑到镜子前仔细观察“真是太狼狈了,我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父亲还活着的时候看到我这样肯定要说我像什么悲伤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听起来很丑。”
格雷帮她把脏兮兮的晨袍脱下来“你一直都很美,现在也是。不过眼睛真的肿的很厉害,会不会是有点感染了。”她闭上眼睛眼泪不住的流“应该是对灰尘过敏了,这个样子我绝对不会让人看见的。帮我把猫抱到走廊去吧,再带点冰块来消肿。”等他换了衣服拿上早餐和一盘冰块再上来时卧室里已经没有人了,只留下一滩脏兮兮的衣服。
“戴丽娅?”他一瞬间有点心慌,一直是这样,她就像是一团雾气,永远会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时候消失。叮玲玲玲,微弱的铃铛声隔着厚厚的门板从盥洗室传来。
艾琳泡在水里微微睁眼瞥了下靠在门上的男人“把冰块放在毛巾里给我就好,当然你要是想和我一起洗帮我敷眼睛也可以。”空气似乎凝滞了,只有窗外喜鹊扑棱翅膀的细碎声响。“给你,早餐我给你放在外面了,快点出来,我可不想一会儿看见有人晕在浴室里。”一块湿冷的毛巾和一块巧克力被塞到手里,除了门扉的开合与通红的耳尖她什么都来不及看到。
在情绪激动后空腹洗澡显然是一个愚蠢至极的事情,艾琳坐在冰凉的地砖上舔了一下那块巧克力,太甜了,甜的发腻,她丢到了一边随后感受着仿佛从骨头缝里出来的阵阵冷意开始咒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形象,为什么要急着告诉他这些,为什么到现在又心软了,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依旧无法学会爱自己。叩叩叩,叩,叩叩“你还好吗?能听见吗?”真的很累,非常累,她只想坐着,这一早上她经历的事情让她身心俱疲,叩叩叩,叩,敲门声变得急促力气更大了些。
门被打开,一道雪白的身影向她飞奔过来“你怎么样?能听清我说话吗?”她被抱了起来飞一样的快速向床的方向移动,好晕,要吐了。“我还没死。”话音刚落她已经被裹进了被子里然后被死死的抱住“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以为你又要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我根本承受不了第二次失去你了……”他的话连珠炮一样的轰炸过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是哭了一样哽咽。
“我只是太累了。”她真的很累,也很无措,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就算她可以借助那些力量把他困在自己的身边,可是她刚刚还是心软了给了他机会的。他为什么没有选择离开,他为什么要留下来,她这样烂的人,为什么还会有人这样爱她。
“为什么。”她避开了格雷放到唇边的勺子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格雷有些不明所以“因为你现在真的看起来太虚弱了,而且你不是说你累了吗,你只需要张嘴就好了。”
“我是说。”她张了张嘴很想说一旦我死了你可以得到我所有的财产,你可以拥有一切东西。
格雷趁她张嘴的间隙用一勺燕麦粥堵住了她的话“你真的应该多吃点,像我一样。你真的太弱了。”
她嗤笑了下声调抑扬顿挫的“是啊,如果按你的吃法我用不了几天就会胖成古巴女人,而格雷家每天的进菜量也不止是要按10个人来了,应该是要按100个算了。”
她不懂到底什么是爱,也许这辈子也学不会怎么去爱自己了,但也许被一个人无条件的包容照顾就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