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吊桥!”贺历弘眼看着妖风大阵从几近消失的状态猛增到就要把秦雄和将士们吞噬,情急之下大喊一声。
“轰”!
吊桥放下,贺历弘拎了长枪纵马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我若不归,炸桥”。
“王爷!”进宝见贺历弘冲出去,也跟着冲了出去。
贺历弘之所以敢冲出去救人,是因为他身上有墨长风的金身之血。这血是破阵的关键,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知道金身之血可以保他不死。
“你回去!”贺历弘回头冲进宝喊。
“王爷去哪,我就去哪!”进宝加快速度追上贺历弘,与他并肩而骑。
“回去!我有金身之血都没把握全身而退,你去了我顾不了你!”
进宝伸出一根手指头给贺历弘看,兴奋道:“我也有!”
贺历弘见到进宝那根金手指楞了一下,问他:“你这是手指怎么回事儿?”
进宝不好意思笑道:“那日给您擦身体,看到那金色封缄不小心碰了一下,就这样了!”
贺历弘了然笑道:“好!我们一起去救人!”
“是!”
主仆二人双腿一夹,疾驰奔向妖风大阵。
站在二十二孔桥桥头,刘伯手搭凉棚往妖风大阵望去,口里念叨:“哎哟,可千万要平安回来啊!”
这时,他就听到秦雄的一个副将下令升起吊桥,又让人准备点火炸桥。
刘伯赶紧跑过去抓着他的胳膊阻止:“不能收吊桥,不能炸大桥啊!”
副将一看是刘伯,又为难又不耐但对他却多了几分尊重地说:“刘伯,这是将军和王爷的命令!我只能服从~待会儿他们真不回来,我也只能……”
“那也不能!王爷已经去救人了,他有金身之血护体!再等等,再等等……”刘伯忙捉着这副将的胳膊安抚他。
“金身之血?王爷哪里来的金身之血?刘伯你可莫要为了等王爷就骗我~”那副将将信将疑地说。
刘伯急得直跺脚,拍着大腿保证:“我骗你作甚?前些日子王爷不在,你不也知道吗?是去见墨长风道长了,道长给他的!”
“真的?”
“那还有假?”
副将琢磨琢磨,说:“行,就等会儿!如果都没回来……”
不等他说完,刘伯就上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训道:“你给我闭嘴!肯定能回来!”
副将也不恼,只是挠了挠脑袋啐了三下,又转过身望向妖风大阵。
刘伯也跟着紧张地望过去。
贺历弘二人一入阵就感受到狂暴腥风夹杂着砂石打在身上的痛感,身下的马匹也被吹打得原地转了一圈。
进宝以手覆面,扭头冲贺历弘喊:“王爷,这什么都看不见啊!怎么找秦将军他们?”
贺历弘拿出汗巾把头脸蒙好,大喊:“就在前面,应该已经不远。一定要小心,他们现在都在幻觉内,不要恋战,发现一个打晕一个!”
“是!”
主仆二人向妖风大阵深处摸去。
没多久,果然陆续见到陷入幻境的人——每个人都再发癫、抽风一样乱喊乱砍,满脸惊惧惶恐,仿佛见到了无比恐惧的东西。
贺历弘抬手冲进宝打了个反方向手刀手势,二人分开行动准备救人。
不过,二人还是小看了妖风大阵的威力。除了让人产生幻境,这阵里还藏着许多塞丝国杀手和士兵,他们会看准时机出其不意地斩杀阵里的人。
贺历弘和进宝刚刚打晕了不过十个人,正准备去打晕秦雄,在贺历弘身后的进宝突然就感到有股子浓烈的杀气。
进宝转身就站到贺历弘身后警戒,贺历弘瞅准机会,趁着秦雄扔了手中刀“扑通”跪在地上哭喊“袅儿,是我对不起你”的时候,一掌劈晕了他,扛起他把他放到马背上。
把秦雄绑稳后,贺历弘回头看进宝已经跟人交起手来,一个飞跃跨上马抽出马背上的长枪赶过去帮忙。
“进宝,上马!”一枪挑飞一个塞丝国士兵,贺历弘喊道。
进宝趁机上马:“不知道从哪就出来一个,太多了!”
“不要恋战,走!”贺历弘调转马头就跑。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为什么要走呢?”妖风大阵里突然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震得贺历弘和进宝耳朵生疼。
是乌鲁那徒弟。
他操控大阵时发现有人可以不受阵势影响,起初以为是墨长风,吓了一跳,险些没操控好阵法,但后来发现来人没有破阵,这才放下心——不过是有些本事的燕云人。
既然只是有些本事,那就不足为惧,乌鲁那徒弟自信地祭出元神入阵,有心想要在塞丝国国王面前逞一逞威风。
贺历弘摇了摇脑袋,冲进宝道:“运气!”
进宝忙气沉丹田,用贺历弘教他的功法稳住心神不再受影响。
“有点本事!”乌鲁那徒弟的那张脸渐渐在妖风大阵中浮现。
贺历弘勒住马,抬头望向那张半人半骷髅的脸冷笑道:“你是不是以为燕云没人了?”
“除了墨长风,我还真不觉得燕云有人!哈哈哈哈……”说完,乌鲁那徒弟猖狂大笑。
“是吗?若真是如此,你可敢现身与我一战?如果连我这个你看不上的人都打不过,你也不是什么能人!怎么,不敢出来,只敢缩在背后做乌龟吗?”贺历弘身下的马好像听懂一样,踏蹄仰头冲那鬼脸喷了两口,贺历弘把长枪凌空一指嘲笑:“连我的马都鄙视你!”
乌鲁那徒弟不傻,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恼羞成怒,但旋即大笑道:“燕云人果然诡计多端!想把我弄到阵里?呵,想得美!”
贺历弘警惕地看着鬼脸,一手拎起秦雄扔给进宝:“有机会把秦将军带走!”
进宝看了看鬼脸,点头道:“好!” 跟着他又问:“王爷,您呢?”
“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我尽量多撑一阵子!”贺历弘道。
“好!”
贺历弘探手入怀摸了摸胸口,拿出后拎起长枪握紧了,瞄准鬼脸径直撇出去,送了乌鲁那徒弟一句:“既然你愿意做缩头乌龟,那就别怪我杀光你这些王八后代!”
长枪刺中鬼脸,“嘭”,那鬼脸瞬间炸裂成碎片。
乌鲁那徒弟突然在阵车上捂着脸痛苦地骂了句:“该死!居然能刺中!”他实在没想到贺历弘这一枪居然能够伤了他的元神。
他恼羞成怒地揉了揉脸,转身到包袱里拿出来一个乌黑皱巴的纸包,打开后露出里面的恶灵婴,恶狠狠道:“让你尝尝什么叫恶灵钻心!”
这恶灵婴是乌鲁那徒弟自己炼制的,炼制方法是乌鲁那教授。要活剥他心爱之人腹中刚刚成型的胎儿,用最阴毒的毒虫和植物浸泡五年以上,再用大奸大恶罪犯的尸油加上咒语炼制三年。
这期间,但凡有一丝错误或者炼制者略微动情都会功亏一篑。
其实,乌鲁那徒弟最开始没想过炼制恶灵婴,而且对他心爱之人也是百般呵护疼爱。
只是乌鲁那时刻告诫他,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法师就必须要断了儿女情长,可他之所以一直不能突破最后的瓶颈,就是因为他放不下心爱之人。
因为他始终不能放下爱人,而乌鲁那对这个天资聪颖的徒弟又十分看重,于是就想了个缺德的办法——表面上同意了徒弟和心爱之人的事情又对他们的生活照顾有加,背后却给徒弟心爱之人下了倾心迷药,导致她半年之后满心满眼地“爱”上了乌鲁那!
乌鲁那徒弟对于心爱之人的变化无法接受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师父的确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且是他一生仰望的偶像。
不过,为了挽回心爱之人,他做了许多努力。
乌鲁那也装作一副无辜又慈爱的样子不断劝女孩要珍惜自己的徒弟,同时耐心地安抚开导徒弟。
然而,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乌鲁那还是假装醉酒接受了女孩的“献身”并让她怀了孕。
乌鲁那徒弟终于万念成灰、由爱生恨,活生生在心爱之人怀孕四个月时活剖了她取出婴儿。
当他走上法师巅峰,与乌鲁那仅一步之遥时,乌鲁那才告诉了他当年的实情。
乌鲁那徒弟只是愣了一下,苦笑一声,“扑通”给乌鲁那跪下磕了三个头,突然抽出腰刀狠狠刺进乌鲁那的腹部,阴狠道:“师父,我谢谢你的看重和栽培,我有今天的成就都是您功劳,但夺妻之恨、杀妻之仇我也要报!这一跪和这一刀我都还给您了,如果您还能活下来,我依旧是您的徒弟,如果您死了,这塞丝国师之位就轮到我坐!”
乌鲁那捂着腹部痛苦难当,但他不但不生气反而很高兴,吃力抬手慈爱地摸了摸徒弟的头说:“孩子,人生的选择有很多种,如果你不是心有所向,我又如何能替你做这个选择?很高兴你有今天~”
说完,乌鲁那倒在血泊之中。
乌鲁那徒弟看着倒地奄奄一息的乌鲁那,慌了。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把乌鲁那抱到床上给他止血包扎,又调药喂他。
第二天,乌鲁那醒过来看到徒弟就守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头发,虚弱却微笑地问:“想通了吗?”
乌鲁那徒弟点了点头。
乌鲁那让他把恶灵婴拿出来并告诉他,其实这胎儿并不是乌鲁那和徒弟心爱之人所生,而是徒弟和心爱之人的孩子。
原来那一夜的“献身”是乌鲁那设下的计策,下了个幻境让徒弟与心爱之人圆了房——因为只有徒弟和心爱之人的亲生孩子炼出的恶灵婴才威力无穷。
从此,乌鲁那与徒弟两人重修旧好。
这次攻打燕云,乌鲁那徒弟被人用长枪伤了元神,让他意识到对方并非等闲之辈,可师父不在,他没有必胜把握,所以打算拿出恶灵婴直接灭杀对方。
随着他把恶灵婴丢入煮锅内,妖风大阵也起了变化。
无数手持兵器的恶灵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杀向贺历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