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崇辉倒是识趣,过来冲火苗行礼问好:“果然名师出高徒,小神仙果然不同凡响!”
一身黑色的火苗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不搭茬。
墨长风解释道:“小徒与乌鲁那斗法中瘦了重创,以至于失了一魂一魄,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哦?她与乌鲁那斗法?”艾崇辉上上下下打量火苗个不停,问:“弘小子说,她是徐茂宣的双生女儿,那个妖……没想到居然是您的爱徒!”紧跟着他又叹口气道:“能在乌鲁那手下活着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墨长风微微点头道:“确实,当时贫道正在破关,赶到的时候,她已经重伤不治。若我再晚去片刻,她怕是就要死在乌鲁那手里了。哎……”
“弘小子怎么样了?”艾崇辉问。
“他身上的妖毒已经被我清了,胸前还有一处伤需要处理。艾将军,您这里可有千年灵芝和万年火参这两味药?”
艾崇辉想了想,抬眼询问秦雄:“雄儿,我记得去岁是有人送来了一朵灵芝,那是千年的不?”
“儿也有些忘记了,看看礼单就晓得了!”说着秦雄让人去把礼单拿来看,看着看着,他一拍礼单笑道:“父亲,是千年灵芝,也有万年火参!您不是还让人准备年下入宫带给贵妃娘娘的吗?”
艾崇辉一拍脑门子道:“哎!这人上了岁数啊,记性是真不好了。快去,让人拿来!”
不多时,卫兵把这两件宝贝小心翼翼端上来,艾崇辉一撩大氅亲自过去接住恭敬地交给墨长风。
墨长风接过后放到床头道:“现在时辰不对,还不能救人。刘伯是吗?”他转头看了看刘伯。
刘伯哪想到有一天墨长风会跟自己说话,受宠若惊地忙鞠躬恭敬回答:“上仙,有何吩咐,小人立即照办。”
墨长风扶起他,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个紫色镶金边的纸条递给他道:“你去给弘儿煎两副‘逍遥汤’,这里是药方你收好,以后也用得上!”
刘伯激动地打开一看,我滴个乖乖,这逍遥汤可是神药,不但能让人绝境逢生,平时吃了也能强身健体不招病邪。
突然,他就红了眼眶,抹了抹眼角,赶紧跪地感谢:“多谢上仙传授,小人即可煎药!”
艾崇辉过来道:“上仙,既然这里已经无事,去我那叙叙旧吧。二十年不见,我也是有很多疑惑想请上仙答疑解惑。”
“好。进宝、刘伯,这里就交给你二人了。”
“是。”
艾崇辉、秦雄父子恭敬地陪着墨长风和火苗回了自己的院子聊天。
晚宴后,墨长风带着火苗在艾崇辉、秦雄父子的陪同下来到贺历弘的房间。
看着有了一丝血色的贺历弘,墨长风把所有人都请了出去,包括火苗。
火苗站在门口离其他人远远的,看着艾崇辉他们,她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只好不断地垫着脚尖往屋里面看。
进宝和刘伯见状,对视一眼向她走过去。
“王妃?”进宝和刘伯冲她行了个礼。
火苗回过头,一双小鹿似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们俩不言语,身子紧紧贴着门板,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抓着天衣裙子。
“王妃,您不记得进宝了吗?我们一起去寻过宝~”进宝试探着问。
火苗摇了摇头。
“古墓?棺材?幽灵兰?白蟒?都不记得了吗?”刘伯也问。
火苗还是摇了摇头。
进宝和刘伯失望地叹了口气,但进宝还不死心,又问:“王爷您也不记得了吗?您和王爷一起去皇宫里偷鸡,万花宴上您和王爷一舞动京城……您还……”
可是他看着火苗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终究是承认眼前的火苗已经忘了前尘旧事了,有些垂头丧气地后退了几步。
火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刘伯眼尖看到了,他觉得有希望,于是过来鼓励她:“王妃,您可是想起什么了?”
“我……饿了!”火苗小声说了句。
“饿了?那我去给您炖鸡汤好不好?您以前可最爱喝我老头子炖的鸡汤了呢!”刘伯咧嘴乐了。
“鸡汤好!”火苗一听有吃的,马上眉眼带笑,但依旧退缩在门板上。
“哎,好,我这就去!我这就去!”刘伯转头垫垫小跑着往厨房去了,一边跑他一边抹了抹眼泪,心里想着:老天爷呀,开开眼吧,让王妃和王爷好好的在一起吧!
进宝一听火苗愿意跟他们说话了,心里也燃起希望,过来道:“王妃,您尝尝这个!”说着他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小纸包打开递给火苗。
火苗瞧了瞧,有些犹豫地伸出手捏了一块在嘴里,点了点头,微微笑了一下。
“好吃吗?”
火苗点头。
“这还是您教我做的呢。”
“我?”
“嗯,我以前总是喜欢咳嗽,您就教我做了这个十八罗汉果脯,去哪我都带着的!”
“哦。”火苗笑了笑。
艾崇辉和秦雄见了,也过来了。
艾崇辉道:“火苗是吗?”
火苗一见艾崇辉就觉得危险,这个老头心思太复杂,为人铁石心肠、做事狠辣果决,让人难以琢磨,于是她刚放松的身子又绷起来了。
艾崇辉见火苗对自己如此警惕,有些奇怪和不舒服但又无可奈何。
秦雄过来试探着问:“敢问小神仙,您喜欢吃糕点吗?”
火苗定定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秦雄一挥手让卫兵去府里拿最好的糕点来。
火苗看到卫兵端来的精致糕点,想吃又不敢。
秦雄拿起一块吃了,又递给艾崇辉一块,艾崇辉也吃了。
火苗还是不敢拿,看了看进宝,进宝也拿了一块吃了,又用筷子夹了一块恭敬地递给火苗。
抬手接过去放嘴里,火苗吃着吃着就笑了,鼓着腮帮子嘟囔:“还想要~”
进宝笑了,从秦雄手里接过盘子递给火苗。
火苗抱过去吃的开心,也就没那么紧张了,偶尔还跟艾崇辉和秦雄说上几句话……
直到刘伯把炖的鸡汤端过来给火苗喝光,墨长风才开门走出来。
“师父!你喝汤!”火苗不忘端了一碗鸡汤给墨长风。
“好火苗。”墨长风端过汤优雅地喝了几口赞道:“这汤不错。”
“回上仙,是小人炖的。”刘伯赶紧过来恭敬地说。
“嗯,你有心了。我这徒儿最爱这种汤。”墨长风向他道谢。
“上仙,弘小子怎么样了?”艾崇辉问。
“已经没事了,但是需要调养一阵子。这阵子不能让他动真气和内力,否则性命不保!”
众人听了,松口气。
“火苗,我们还有事,你进去看着他。”墨长风嘱咐火苗。
“好咧!”火苗甜甜地应下,蹦跳着进屋了。
墨长风与艾崇辉等人去隔壁院子商量反攻事宜,刘伯留下随时候着。
火苗坐在床边看着贺历弘,心里琢磨:这人就是用心头血救我的人?
想着她就伸手掀开被子想要看看伤口,却发现胸前中衣早就被血迹浸透成了褐色。
火苗一皱眉,习惯性地跑去床头柜翻出来一套新的,熟练地给贺历弘换衣服。
看着贺历弘心口那已经复原了的金色封缄,火苗伸手碰了碰。
金色封缄涌动,露出正中央鲜红色的血液和向四周蔓延的血丝。
火苗才明白,墨长风刚才说的话不是真话——这个人的性命依旧不保,师父只是在安慰其他人。
看这个人的状态,师父的金身之血只是封住了伤口,并没有起到促进愈合的作用。也就是说,这个封缄只是个堵住窟窿的替代品,如果他的身体不能生长愈合,活不了多久。
她抬手一抹,金色封缄恢复原状盖住了那血口。
火苗给贺历弘盖被子的时候,手突然被贺历弘抓住。
“火苗~火苗~”贺历弘昏迷中皱眉念叨着她的名字。
火苗想把手抽回来却没由来地觉得手上传来的感觉很熟悉,于是任由贺历弘抓着自己的手又沉沉睡去。
“为什么这么熟悉?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火苗看着眼前人,心口突然一揪,捂着心口问了句。
敲门声响起。
“谁?”
“是师父。”墨长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师父!怎么啦?”火苗抽出手蹦跳着开了门。
墨长风走进来看了看贺历弘轻声问火苗:“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火苗问。
“弘儿的伤。”
“哦,这个啊,知道了!”
“为师与他无缘,这一身修为却救不了他……”
“那没别的办法吗?”火苗问。
墨长风摇了摇头,叹口气道:“看他造化吧~”紧跟着又说:“哦,对了,为师要去葛州一趟,那边出了些急事。为师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您说。”
“弘儿现在情况并不好,为师想请你帮忙照顾他一阵子。待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再带他回山谷想办法治好他。”
“嗯,可以!不管怎么说,他救过我的命,无论如何我都应该照顾他的。”
墨长风摸了摸火苗的头,慈祥道:“我的火苗长大了!”
原来,东南二十万大军挥师北上到达葛州与驻守葛州的左家军正面交锋后久攻不下,于是向徐茂宣求助,徐茂宣连夜排了乌鲁那疾驰支援东南军。
紫牍护收到消息后直接传给墨长风,墨长风与艾崇辉等人商量,由他去葛州对付乌鲁那支援左家军,确保葛州不破;艾崇辉、秦雄则收编俘获的二十万东南军,然后挥师北上直奔京都解围。
墨长风离开后,火苗认真守护着贺历弘,连续多个夜里守在床边。
即将启程北上的前一天晚上,火苗坐在床沿修炼心法,身边一直沉睡的贺历弘突然一阵猛咳。
火苗睁开眼回头看贺历弘,发现他居然吐出来大口鲜血。
她慌忙撩开他的衣服,胸口的金色封缄已经全变了红色。
“糟了,他开始彻底排斥封缄了!”火苗赶紧捏诀念咒,小手摁在他的胸口。
好半天,贺历弘才安稳下来。
火苗松了口气。
一脸惨白的贺历弘睁开眼看到她,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努力抬起手慢慢抚上那张他在无数个夜里梦到的俏脸说了句:“还能……见到你……真……”
火苗呆呆地看着那个微凉的大手摸上自己的脸,突然掉了眼泪,心口紧得厉害,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贺历弘最后那个“好”字不等说完,他的手就掉了下去,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贺历弘!你不能死!”火苗突然哭喊了一句。
原本黑红相间的她瞬间变成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