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从中来。
此刻,左文龙战无不胜的铁血傲气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地绝望和愧疚,他宁可带着将士们战死沙场,也不愿意这样枉死。
抬手摸了摸脸上蒙的那块头巾,眼睛处有温热的湿润感。
“到底是为什么?老夫一生戎马,忠心护国,为何天要亡我左氏龙家?”左文龙突然仰天大吼一声,抬手就要把枪锋滑向脖颈。
一抹金光飞速袭来打落他手中的长枪,紧跟着一个布满符文的透明金色钟罩旋转着落下罩住左文龙。
伴随着一声声让人平心静气的咒语,金色钟罩越来越大,渐渐地,它把大部分将士都罩了进去。
空中传来一声洪亮又清朗的男中音:“乌鲁那,今日,贫道要你血债血偿!”
“神霄太洞飞玄章,斡运雷霆消万殃,千真奉命辅真王,袄氛气魄咸奔藏,混合三宫归华房,洞映兆身入明堂,神运兆基合旻苍,嵯峨上拱玉清王,六雷翻赤道八曜运河罡,急急如律令!”天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五雷化身咒。
城池般大小的墨黑色乌云在上空支撑着妖风大阵,可这乌云的正上方却站了一个浑身闪着金光的道人——墨长风。
墨长风站在一条比乌云还大的蜿蜒盘旋的白蟒头顶,巨蟒两额上已经生了四龄翅,眼看就要化角为龙,额间有一个血红锃亮的宝石——竟是火苗和贺历弘在夜郎国古墓遇到的那条白蟒。
原来,墨长风收到乌鲁那疾行葛州助东南王一臂之力的消息后,即刻启程驰援左家军。
路过夜郎国古墓上方时,他突然感觉脚下有一股巨大的能量要冲破地面但却又被什么困住。
这股力量越是挣扎,困着它的东西力量也就越大,几乎要将这股力量生生拦腰截断。
墨长风意识到,有灵兽在此破关但遇天劫了。
“既遇到了,说明有缘,我便救你一救!”墨长风拐了个弯,直奔那股力量而去。
发现是一条即将化龙的白蟒后,墨长风咬破手指尖甩出一滴金身之血在它额间即将灭了光的宝石上道:“我已入仙人境,这血可助你瞒过天劫。只是,你得道后若敢为恶,贫道定不饶你!”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继续踏上驰援之路。
不多时,他感觉到后面有东西在追他,回头一看,是那条白蟒。
立住身形,墨长风一甩拂尘问它:“你尚未渡过天劫,就算有贫道金身之血护体,但你如此冒失现身,容易招致杀身之祸,不要千年修为了么?”
那白蟒也不搭话,只是温柔地匍匐到他脚下,一抬头托住他,扭动身子等他指方向。
墨长风一笑,摸了摸它的四龄翅温和道:“还是个知恩图报的!走吧,我们去魁中。”
有了白蟒助力,墨长风不需要耗费修为,只是坐在它额上盘膝打坐继续修炼。
快到魁中,白蟒看到天空那团墨色乌云,不安地动了动。
墨长风感受到异动,睁开眼看了一眼前方,沉脸道:“乌鲁那,你若敢动我燕云半条人命,我定要你塞丝国倾国陪葬!”
白蟒听了,加速向乌云冲去。
快到乌云近前,墨长风口念五雷化身咒,把拂尘抛了出去,于是有了刚才金光救人的一幕。
墨长风站在白蟒头上如同天神降世,手捏咒诀,口中念出五雷咒:“念起都天大雷公,霹雳震虚空,念起铜兵千千万万走无踪,强神恶鬼不伏者,五雷破火走无踪,吾奉太上老君,神兵火急如律令。”
一道金银炸雷劈下,乌云被一分为二。
一道青翠惊雷劈下,乌云被撕成几片。
一道蓝灰闪雷劈下,乌云碎成渣滓。
一道紫红爆雷劈下,乌云被搅成一团。
一道茶褐迅雷劈下,乌云被墨长风收到袖子里。
没了乌云吸收天地精华的支撑,妖风大阵威力大打折扣,阵里的左文龙一把扯下蒙眼布,手指进嘴打了个呼哨,健步如飞冲出人群,迎着一匹高大的胭脂马跑过去。
胭脂马到左文龙近前来了个急刹车,就看左文龙一个飞身上马,拎起手中长枪喊了声:“走,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妖风大阵被破,“阵眼”又变身钢铁战士,不但刀枪不入且战力惊人,有以一敌十之能。
左文龙带着清醒过来尚有战斗力的将士们与这为数不足五十的“阵眼”奋力厮杀,竟一时不能取胜!
而乌鲁那也放弃了妖风大阵,借助法力升到空中与墨长风对峙。
“墨长风,我知道你本事大,但我这二十年也没闲着!当年一战,你我平分秋色,今日就分个胜负吧!”说完他喊了句:“魔婴现世!”
一个通体黑色比白蟒还大的魔婴以排山倒海之势从地面拱出来,掀翻了小山,撞倒了峭壁……
乌鲁那站在魔婴头顶狂笑道:“上次在小竹林让你逃了,这次,你逃不掉的!”
墨长风念了句:“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乌鲁那,上天有好生之德!二十年前你重伤而藏,贫道没有追杀你,只希望你能改过自新,但你不但不知悔改,反而搅扰得我大燕不得安宁,又伤我燕云百姓性命,今日贫道断不能容你!”
“废话少说!开战吧~地域角魔!”乌鲁那扯下胸前那新炼制的银链子法器向空中一扬,闪着银光的十字架和它身上的红宝石洒下无尽戾气包裹住乌鲁那。
乌鲁那的身体渐渐膨胀,胀破衣衫,皮肤也变成黑红相间。
慢慢的,他两腿变成了羊腿,头上生出三只角,皮肤皲裂如同干涸的大地,两手也变成利爪,长出尖锐又锋利的指甲,整个人比魔婴高了两个头。
一双纯黑色的眼睛盯着墨长风眨了眨,一挥手,让魔婴冲锋。
不等墨长风发话,他身下的白蟒闪电一样射了出去,直奔魔婴咽喉。
魔婴不防被白蟒咬住喉咙,身子也被白蟒死死缠住挣不开。
两个庞然大物轰然砸地,滚到一起缠斗起来。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两个城池大小的“巨兽”战在一起,所到之处天昏地暗、落土飞岩、风过折木,真是“尤窍怒号天噫气,飞沙走石乱伤人”,方圆数里内的花草树木和飞鸟走兽可是遭了殃。
地上这两个斗得难分难解,天上的墨长风和乌鲁那也不轻松。
一个散仙,一个半魔 。
不似当初,刚出关的墨长风不能用全力,没有准备的乌鲁那不敢硬碰硬。
如今二人实力旗鼓相当,自然要使出浑身解数,不敢有一丝懈怠和疏忽,誓要斩杀对方才罢休。
天雷滚滚、狂风怒号,金剑与黑气你来我往,搅得天地为之变色,远在数里外的魁中城百姓心惊胆战,生怕城毁人亡。
“天火雷神,五方降雷。地火雷神,降妖除精。邪精速去,禀吾帝命。急急如律令!”墨长风一手甩动拂尘,一手手指掐诀印立在胸前念出天罡五雷咒。
又是一道金银相间的雷龙直奔乌鲁那。
“魔王狂怒!”乌鲁那也不畏惧,躬身弯背,双臂微张,从口里喷出来夹杂着魔气的火龙对上雷龙。
“轰”!
气浪炸开,巨大冲击波蔓延开来,冲得数十里地之外的云朵瞬间散了形状。
“剑本凡铁,因执拿而通灵,因心而动,因血而活,因非念而死。御剑之术,在于调息,抱元守一,令人剑五灵合一,往复循环,生生不息。”墨长风把拂尘抛向空中变成一把印满符咒的透明金剑,念出御剑诀。
巨剑以万钧之势杀向乌鲁那。
乌鲁那抬起两只利爪抓住巨剑,巨剑努力挣扎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哈哈哈哈哈哈,墨长风,你就这么点儿能耐吗?”乌鲁那笑得极其猖狂。
墨长风两手捏诀不断变换,念出万剑诀:“奇哉大道,壮哉大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以生。”
那巨剑霎那间变成无数把金剑飞到空中盘桓飞跃,很快形成一个硕大的八卦盘,墨长风双手咒诀再次舞动成花,念出五雷破霄正法:“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令下笔,万鬼伏藏!”
乌鲁那头顶突然出现一只硕大神掌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打下,乌鲁那被拍中三角中间的天灵盖。
“你以为你隐藏的很好?你的破绽就在这里!”墨长风右手两指成剑点向万剑八卦阵,向下一挥,那八卦阵似泰山压顶一样压向乌鲁那开始忽大忽小的魔体。
“破!”墨长风大喝一声。
万剑八卦阵瞬息变换无数,径直把乌鲁那压得站立不稳,被打回了原形,直直从天空跌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口吐鲜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努力撑起身子艰难地喘口气却又被鲜血呛得半晌缓不过来。
墨长风收了神通也落在他身旁,一挥金剑,剑尖指着乌鲁那的喉咙道:“今日,我要你血溅四野,为我好徒儿和大燕枉死百姓报仇!”
手起剑落,乌鲁那身首异处。
墨长风从怀里摸出来一张符纸夹在指间仍在乌鲁那尸首上,“嘭”地燃气熊熊大火。
不多时,乌鲁那的尸首化为灰烬。
白蟒也得胜归来,伏在墨长风面前,眨着一双清澈透底的眼睛看着他,乖巧地吐了吐血红信子。
墨长风微微一笑,后退一步向它弯腰行了个大礼道谢:“此番多谢道友相助,如今天劫已过,道友可以飞升了。”
起身,墨长风伸手贴上它的两个鼻孔中间,闭眼默念玄蕴咒助它一臂之力:“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真皇人,按笔乃书。以演洞章,次书灵符。元始下降,真文诞敷。昭昭其有,冥冥其无。沉疴能自痊,尘劳溺可扶,幽冥将有赖。由是升仙都。”
白蟒乖乖接受墨长风的点化,慢慢地头上两只四龄翅闪出七色光化为龙角,蛇头变成龙形,身体也长出龙鳞、龙爪。
墨长风看着白蟒的变化,点点头道:“去吧。”
白龙震天动地地嘶吼一声,窜天而去,不忘在墨长风头顶绕了两圈。
左文龙带着将士死战“阵眼”虽然久战不胜,但却成功拖延了它们入城残害百姓。乌鲁那死后,“阵眼”失去控制,更加疯狂。
眼看左文龙和众将士死伤惨重,就要不敌,墨长风及时赶到收服“阵眼”。
在全城百姓的注视下,墨长风用三昧神火把“阵眼”烧成灰烬。
就在大家欢呼雀跃的时候,左文龙收到葛州城急信:左佳鹏、左佳乐被王山重伤擒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