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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弃妖与哑王

贺历弘听说新安镇城门和护城河吊桥被炸了,吃了一惊的同时更担心火苗和钟宣凌二人的安危,即刻起身带着进宝就要去爆炸现场看看。

秦雄也着急,毕竟他更想早日入京让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包括皇上对养父艾崇辉的处置——他希望用自己的军功换养父一条命。

到了现场一看,二人沉脸蹙眉半晌不言语,因为仅重新架起一条可供数十万大军通过的临时桥梁就要一整天时间。即便架好了桥梁,还得掘出一条通道,而清理爆炸的引发的山体滑坡和同样被炸毁并埋得严严实实的城门楼土石又要两日。

“王爷,架桥吧~”秦雄道。

“嗯!”贺历弘沉着脸点点头,扭头他把紫牍护令牌递给进宝说:“去探一探王妃和宣凌的下落!”

“是!”进宝双手碰过令牌,调转马头带了一队人马离开了。

“王爷,您是担心王妃与这起爆炸有关系?”秦雄问。

“不知道,但阵眼既破,为何她与宣凌迟迟不归?”贺历弘难掩担忧之色。

“王妃吉人自有天相又有高人相护,不会有事的。”秦雄只好安慰他。

“无事最好。”贺历弘淡淡地说了句,深呼一口气,他重新打起精神对秦雄道:“徐茂宣精于算计,此番炸城定然是要对京都不利或者做最后一搏。秦将军,我们须得在三日内完成建桥开路,恐迟则生变!”

“好!”

这边贺历弘、秦雄轮流亲自监工修桥,新安镇内的西北王也赤膊上阵带人挖土石掘通道,只为了给自己留条保富贵的后路。

是夜,进宝来报:“墨长风上仙带走了王妃和钟少侠。”

“带走了?”贺历弘站在沙盘前问。

秦雄也奇怪:“墨长风上仙出现了?”

“是。”

秦雄追问:“带去哪里了?”

“京都东的连银山。”

“连银山?”贺历弘皱眉看着沙盘上的连银山。

“王爷,连银山有什么不对?”秦雄问。

贺历弘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心想:连银山并不是石穴群的所在,师父带火苗和宣凌去连银山去做什么?

抬头他对进宝道:“再去探一探连银山的情况。”

“是!”进宝领命而去。

“王爷,我记得连银山早些年就被先帝赐给徐家了……”秦雄提了个醒。

“是,听陛下说,当年徐茂宣与戴遵将军平定边境叛乱后,以连银山酷似他老家山脉为由求父皇赐他此山,彼时父皇积病已久、身体羸弱,精神也不济,稀里糊涂地就下了圣旨。实际上,连银山盛产龙鳞琥珀桢楠树,最宜制器皿,徐茂宣是商贾出身又兼礼部尚书,主管仪制、祠祭、主客、精膳四部,他妻家以制具发家,所以皇兄与我都认为他要这连银山不过是打着思乡情切的幌子为己谋利罢了……如今看来,徐茂宣另有所图!”

秦雄抬头看了一眼贺历弘,却见贺历弘一双眼睛紧盯着连银山,似乎想到了什么事,于是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两个字。

贺历弘低眼一看,是“皇陵”二字,不由得把眉头皱得更深了。

秦雄见自己猜对了,出声道:“家父与徐茂宣一度过从甚密却不知晓此事,足见徐茂宣为人深不可测!”

贺历弘听出来秦雄的弦外之音,但他此刻一句话都不能多说,遂点头道:“嗯,师父既然与宣凌二人追过去了,就不用我们担心了,先解决通道问题吧。”

“嗯。”

“王爷,新安镇来信!”门外传来守卫的声音。

“哦?拿进来!”

贺历弘与秦雄对视一眼,默契地相视一笑。

就如同二人想的一样,西北王派人送来了将功赎罪的投降信。

信里,他痛斥自己愚钝被徐茂宣的“陛下为妖邪所蛊惑”言语蒙蔽才起兵助他“清君侧”,但最后发现徐茂宣竟然是在造反,于是暗中想要打开城门却被徐茂宣连同吊桥一同炸毁,自己已经脱了战袍亲自带人运土搬石开掘通道云云。

秦雄接过贺历弘递给他的信看完,呲笑一声问:“王爷,您怎么看?”

“墙头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中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贺历弘轻蔑地笑了。

“他这墙头草随风倒的老毛病几十年都没变过!”

“既然知道他有这个毛病就没必要与他计较太多,我燕云此番内乱经久不息,周遭各国势力已是暗潮汹涌,都对我燕云虎视眈眈!现在大势初定,最需要的就是稳定,不宜节外生枝,权当给他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其余的,日后再说。”

“正是此道理。”秦雄心里对贺历弘的欣赏和敬佩又多了一分。

贺历弘提笔写了一封回信给西北王。

信里给了西北王一个台阶下,所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希望西北王以后带眼识人,再不要被乱臣贼子所欺骗。夸赞他能及时认清形势、悬崖勒马,没有犯下滔天大错且愿意放下身段与普通士兵一起掘土挖路,实属大义。待尘埃落定,一定会请奏论功行赏。

西北王接到回信后,心里头高兴,尤其看到那句“论功行赏”,更是难言喜色,甩开膀子干得更来劲了!

贺历弘、秦雄和西北王这边两头日夜不停地开工建桥复路,那头墨长风也与钟宣凌背着火苗进了连银山深处。

雾海云幕与参天古木缠绕纠缠,眼前清晰,远处朦胧,似笼轻纱,影影绰绰,缥缈中忽远忽近的层峦叠嶂与天青色若即若离。

三清几笔淡墨,信手鬼斧神工!

墨长风也算是走遍了燕云大江南北,这连银山他来过不是一次,但每次都让他震撼不已,站在山中仰望远处,心中不免感慨万千:“碧虚无云风不起,山上长松山下水。果然好景致啊!”

“师父,这里不如我们红霞山庄!等我带你到我山庄里看看,可比这里美上百倍!”钟宣凌可不认为这里有多美。

“哦?据说红霞山庄在一处仙境之中,世人难见,须得有缘人才得进入。这几十年,我在外云游却一次不曾得入。听你一说,倒有些好奇是何等的美景了。”

“嗨,啥有缘人啊!那不过是我爹设的结界罢了,他想让谁进谁就能进去。”钟宣凌心直口快地说了实情。

墨长风“扑哧”一乐,忍不住敲了他脑袋一下:“你这孩子,口无遮拦!你们家那点儿秘密都让你交代出来了。”

“您是得道上仙,跟您说不算泄密。再说了,您早晚要去红霞山庄的!”钟宣凌捂着脑袋揉了揉,“嘿嘿”一乐。

“你又知道了!”墨长风好笑地说。

“我当然知道,我虽然没有我爹那么本事,但我也会些东西。我不仅知道您与我红霞山庄会结缘,更知道火苗腹中的小娃娃并非寻常之人,可是万里挑一的造化!”

墨长风终于认真看了一眼钟宣凌,认真道:“你居然能看出来?”

“当然能!她若安稳,燕云无恙。她若有个三长两短,别说燕云,恐怕整个大陆都要跟着遭殃咯~”

墨长风捋了捋山羊胡正色道:“这些话只有你我知道就好,勿外泄与任何人!”

“你放心,我连她亲爹娘都不说!”

“嗯。走吧~”

“师父,您说徐茂宣给自己建了皇陵,他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能做皇帝?”钟宣凌把火苗往身上背了背问道。

“若是没有火苗的出现,也许此时他已经坐在那黄金宝座上了!”

“哦,那这说来说去,其实是他们父女俩的你死我活啊~”

墨长风顿了一下:“这么说……也可以,当初徐茂宣若是留火苗一命,也许今天又是另外一番情境了……所谓承负往返并非只是简单的因因果果,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如何纠缠躲避,到了那个时候,该在哪个位置的人还是会出现在那里。”

“不能逆天改命吗?我爹说可以的。”

“你爹说的没错,人是可以逆天改命,但这期间的艰难痛苦并非都能熬的过去。就像徐茂宣,他心里执念和仇恨就是他最难熬的‘炼狱’,哪有那

么容易就百炼成钢?若是他能挣脱枷锁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嗯,也是这么个理。对了,师父,徐茂宣给自己建的皇陵会不会有机关陷阱?”

“怎么,你还怕这个?”

“谁说我怕了?我是怕他弄得太简单,我破起来太容易了!”

“这可不好说,万一他寻到个比你爹还厉害的风水师,你可就惨咯~”

“师父~”钟宣凌不满地撒娇:“您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无论何时都不要轻敌!”

“好咧~”

二人说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迷雾中。

“师父,这雾气越来越浓了。”钟宣凌觉得空气潮湿程度直线上升,目力所及范围越来越小。

“糟糕,毒瘴阵!”墨长风突然挺住叫喊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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