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四九城里哪家饭馆味道最好,大家伙儿恐怕能报出一大堆名字,可要是问哪家生意最红火,那答案一定是――会宾楼。
会宾楼最好的位置,还得是正对着账房的那桌。地儿宽敞不说,说话也方便,常客们戏称为“贵宾桌”。
正是吃饭的点,店里早已坐满,而那地段最好的“贵宾桌”上,却空了一个主位。
坐在主位旁边的是个瘦弱汉子,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倒是长了一双精明的眼睛,此刻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酒楼门口,生怕错过什么。
“不是,我说瘦猴儿,你跟兄弟们说实话,刘爷真答应你要来?”对面的人等得太久,语气愈发不善,“该不是你小子打肿脸充胖子,耍我们玩儿呢?”
被称作“瘦猴儿”的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着什么急啊,你以为刘爷跟你似的,提起吃饭就兴奋?人家可是大人物,忙着呢!”
牵扯到“刘爷”,被怼的人瞬间哑火了,为了挽回面子,阴阳了两句,“切,你也就现在嚣张了,刘爷要是没来……”
狠话还没放完,下一秒就被打脸了,“哎哟,刘爷!”瘦猴儿激动地迎了上去。
来人一身藏青色长马褂,一副书生打扮,看面相岁数不大,可偏偏蓄了一把山羊胡,显得不伦不类。
“侯兄,家中事务繁多,来晚了,实在不好意思。”一边说着,一边拱手赔礼。
慌得侯五赶紧摆手,将他请入了主座,“哎呦刘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今天能来,就给足了兄弟面子!”
“欸,哥几个,刘爷来了,咱们敬刘爷一杯!”
其余几个随声附和,一起朝着主位敬酒。
被称作刘爷的男子也不摆架子,端起酒,干脆利落地饮了一杯,然后才说:“承蒙各位兄弟抬举,刘某也就打个嘴官司,没什么本事,不必摆这么大阵仗。”
话说的很真诚,但显然,众人都没把他这话当真,还是把他当大佛供着。
“这怎么话儿说的,刘爷,您可太谦虚啦!现在这四九城里,谁不知道您老人家的威名啊!”一个脸上长了几颗雀斑的男子抓住机会,极力讨好。
有他的话垫着,其余几人也放松不少,也跟着夸。
“那可不是,前儿个“那位”的架势,跟年初祭天那回一模一样啊!那排场,铺的可大了!”说话的是侯五,他倒也懂得分寸,说到‘那位’时,刻意压低了声音。
“对对对!那天我还特地起了个大早,就为了凑这热闹儿。还别说,真不愧是金枝玉叶,仪仗队从街头一直铺到街尾!”
“害,也亏得排场大,要不那些老油条子们还不得说我们刘爷吹牛啊!嘿嘿~现在你再瞧,那一个个地,静得跟个鹌鹑似的,再也不仰着脖子跟咱刘爷抬杠了!”
“嗨~说到底,还是我们刘爷本事通天,连‘皇家’的事都知道得这么清楚!”雀斑脸是这群人的情商担当,把话题又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