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在阿玛面前。
永琪强忍住泪意,想说的话哽在嗓子眼,半个字都吐露不出。
乾隆也不介意,继续说道:“刚才我之所以这么问你,也是因为总有一天你要自己面对这些。”
“今时今日我能帮你处理,若哪一天我不在了呢?到了那时,你还要求助谁呢?”
永琪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不会的!阿玛你不会有事的!”
显然他误解了什么,但乾隆也不打算解释,笑了笑,“我只是这么一说。”
“重点在于,你要学着自己去处理,试着驾驭权力,而不是任由权力将你架空。”
永琪愣住,眉头紧锁,凡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权力……权力……那是用来对付臣下的手段,他能拿来对付两位待他极好的至亲吗?
永琪犹疑不定。
乾隆也并未要求他立刻拿出个决断,左右时间还来得及,刚好拿欣荣这件事当做磨刀石,好好儿磨磨他那过于心软的性子。
“好了,这一时半刻朕也不会下旨指婚,趁着这段时间,你好好儿想想该如何让太后和愉妃点头,同意你不娶欣荣。”
永琪苦着脸领命,本要告退,忽然又想起来,此次进京的除了观保,好像还有回疆的阿里和卓,据说,他此来是为了他的宝贝女儿。
这位含香公主永琪也有所耳闻,出生时便彩霞满天,自带香气,引来无数蝴蝶翩翩飞舞,世人皆以为这是祥瑞之兆,阿里和卓也因此给她取名为含香。
身负这样神奇的传说,这位含香公主注定不会拥有普通的婚姻,必定要蒙上一层灰暗的政治色彩。
但此时,永琪却来不及同情她的遭遇,他现在想的全是如果阿里和卓当真把女儿嫁给皇阿玛,那小燕子该怎么办?!
她性子刚烈,必定受不得委屈,到时候与皇阿玛疏远事小,万一伤心过度那……
永琪不敢设想那个后果,不顾自己焦头烂额,硬着头皮问道:“皇阿玛,回疆的阿里和卓要带他的女儿进京,这事……您知道吗?”
不太敢直接问,主要还是因为自己也搞不定欣荣,没啥立场质问,还是旁敲侧击试探一下好了。
乾隆睨他一眼,“怎么?你有想法?”
永琪瞪大眼睛,惊呼:“怎么可能!我……”
不待他说完,乾隆挥了挥手,强行打断:“没有最好,准噶尔尚不安分,回疆作为其附属势力,朕另有打算。”
永琪不服气,回了一句:“那您是要娶含香公主吗?”
乾隆看着他,第一次反思自己待他是不是太好了,太给他脸了,以至于这种话也敢问出口?!自己的私事哪里有他置喙的余地?
顿时气血上涌,瞪了他好半天,最后说道:“不会。”
他这儿子看着文静,其实跟那群孩子一样,犟种一个,要是不给他留个准话,他定会不依不饶,聒噪得很。
果然,永琪听他这么说,脸色好看了许多,又想问什么。
乾隆先一步开口:“还有事儿吗?没什么事儿就回去吧,好好儿想想该怎么说服太后和你额娘。”
眉头紧皱,就差把“快滚”写在脸上了。
永琪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
张了张口,可乾隆早已转身,专心处理政务,无暇他顾。
只好蔫蔫儿地告退了,一边儿上愁自己的婚事,一边又忍不住想皇阿玛到底打算拿那个回疆公主怎么办。
皇阿玛说不娶,他是相信的。只是,他想不到怎样才能既不下场联姻,又能获取回部的信任。
说不定,他也能从中获得点儿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