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小燕子依旧是演武场漱芳斋两点一线,外界的风吹草动一点儿没影响到她:
永琪终于说服了愉妃,但不知为什么他看起来却并没有那么开心;婚事既然作罢,欣荣也没理由继续留在宫里,于是随着父亲观保一同离京去了;近来回部风声鹤唳,阿里和卓也不便在京城多待,前些日子已经和含香一起返回回部。
这些消息,要么是四大护卫说给她的,要么是四大才子半道上听来的。
总而言之就是,一波人来了又都走了,事情都解决了。
无论是欣荣还是含香,与她关系都不大,甚至都没怎么接触过,所以小燕子不怎么关心,对于她们的离去,也没什么感觉。
只是有时他们闲聊,会听一耳朵。
这天,她刚练武回来,发现人莫名到得很齐。
刚想同他们打招呼,发现气氛还有点儿沉重。
举了一半的手又放下来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小燕子走近一看,每个人的眉头都能夹起一串子绿豆,果然不是她想多了。
见她回来,众人的兴致也并未高涨多少。
晴儿简单给她解释了一下,经过好一番的努力理解,小燕子终于明白他们在愁什么了。
“那就打啊!刚好那个什么睦又撒哪儿的叛变了,有人交待情报,这不是挺好的吗?”小燕子气势汹汹地,袖子一捋就是干。
箫剑苦笑着纠正她,“是阿睦尔撒纳。”
小燕子摆摆手,“哎呀,无所谓啦,管他撒在哪儿呢?对我们有用就行。”
尔康就佩服她这单纯不内耗的性格,“确实不用管他撒在哪儿,不过……他毕竟来自准噶尔,他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又是另外一说了。”
永琪沉声说:“而且,准噶尔与大清是世仇,彼此之间纷争不断,却从未将它彻底平定。如今,皇阿玛虽有此意,但朝中的大臣却顾虑重重。”
谈起战事,尔泰难得有了脾气,语气也不怎么和善,“平常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一到了带兵打仗,就左一个‘请皇上三思’,右一个‘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全是些酒囊饭袋!”
这话戾气过重,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尔康不自然地轻咳两声,算是提醒。
但其余人却很是欣赏。
小燕子尤其激动,“说得好尔泰!”
永琪也赞同地点点头,“对!他们就是酒囊饭袋!只会拖后腿,灭我们自己的士气!”
两人一唱一和,尔泰就更觉得自己没错了,一时间熊熊烈火在他们三人脑袋顶上燃烧。
其余人忍俊不禁,暂时将焦虑放在一边。
“那个我打断一下,你们三个先冷静下来好吗?”
班杰明无奈地扶额,小燕子永琪先不说,他俩属易燃物的,一点儿火星就能烧得忘乎所以。尔泰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一向最冷静了吗?怎么一提起战事,就成了愤世嫉俗的斗士了!
“班鸠!你不要以为你家离得远就可以置身事外了啊!你可是在皇宫里生活的人!不允许你胳膊肘往外拐啊!”小燕子调转枪口,无差别攻击。
“what?”班杰明想要辩解都不知从哪儿开始说起。
小燕子抱着手臂,蛾眉紧蹙,“我什么我?说,你到底站在哪边?”
班杰明被她的强盗逻辑问懵了,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开始问他站哪边了呢?他一个外国人,又人微言轻,问他的立场又没什么用。
再说了,他现在人在皇宫,当然一切都要以皇上的意愿为主了,他又不傻……
箫剑尔康相互对视一眼,他们两个年纪最大的还没说话呢,怎么这群小的就跟斗鸡似的,蓄势待发了?
“好了小燕子,你就别为难班杰明了。他是宫廷画师,当然要和皇上统一战线了。”箫剑好心解围。
安抚好小燕子,又转头对其他两人说:“其实你们也不必气恼,皇上既然在朝廷上提起出兵这件事,他肯定预想过朝臣犹疑不定甚至反对的可能。”
“不过,”话锋一转,箫剑重新露出笑意,“咱们这位皇上,几时被他人的意见左右过?”
尔康想起了什么,也笑了,“那群大臣慷慨激昂地痛陈出兵准噶尔的坏处,结果皇上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还有吗?’把那位大臣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灰溜溜地退下了。”
“你们若是见到这一幕,怕也不会这么生气了。”
他这么一说,永琪和尔泰当即气消了不少。
可小燕子又生出了新的疑惑,“既然皇阿玛都有了主意,那你们刚才在愁什么呢?”
“是怕我们打不过那个要噶了的家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