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委屈的话语让她的脸庞瞬间僵住,目光凝视着那个哭泣的孩子,心中泛起一阵酸楚,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她终于明白,原来事情是这样的,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孩子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每一滴都仿佛直接滴进了她的心里,像锋利的刀片,一点点切割着她的心。
“妈咪,对不起……我知道爸爸肯定不是不要我们,我以后再也不打人了。”小坏抽泣着说,每说一句话都得喘上好几口气,吸着鼻子,不停地哽咽,泪水如泉涌般止不住。
浅汐的眼眶湿润了,她转过头去,不愿在儿子面前流露出脆弱。她从未想过,儿子竟然会为了这件事动手打人。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吗?当初她擅自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孤单,却从未真正考虑过孩子的感受。难道,自己真的从未站在孩子的角度去理解过他吗?
她不断地自责着……
深吸一口气,硬是将泪水憋了回去,然后弯下腰看着儿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打人都是不对的。”
“我知道了。”小坏低声回答。
“在学校里,同学就是你的朋友,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不能伤害朋友!”
“我知道……对不起,妈咪。”小坏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认错,坚强地点了点头,把所有的委屈都默默忍受着。他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也不愿让妈咪为他难过。
“改天,你必须跟我去医院,向那个受伤的同学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知道吗?就算他们说了那些话,他们也有不对的地方,但最后犯错的是你。男子汉大丈夫,要勇于承担自己的错误。”
夏侯小坏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他知道自己打人确实错了:“嗯,嗯。”
当儿子点头的那一刻,浅汐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知道儿子心里有多委屈,多难受,可这孩子却如此懂事。她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对不起,小坏,一切都是妈妈的错。”
“妈咪,你别哭呀。妈咪没错,都是小坏的错。我以后真的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保证,我发誓。妈咪,求你别哭了。”小坏急了。
浅汐只是哭得更厉害了,她将小坏紧紧抱在怀里:“嗯,不哭了。我不哭了。”
母子俩紧紧相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可惜,如果他们身边还能有一个人陪伴,那就完美了。
哭泣过后,他们又恢复了往日的谈笑风生,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们彼此用温暖将对方的伤痛好好隐藏起来,不去触碰那道伤口。
他们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笑。
“去跟松老师道个歉吧。”浅汐说。
“好。”小坏回答。
办公室里,夏侯小坏恭敬地鞠了一躬:“松老师,对不起,让您操心了。我知道错了,我会向同学道歉的。”
“嗯。”松老师点了点头。
浅汐说:“松老师,那我们就先把小坏带回家了。至于那个受伤住院的孩子,麻烦您告诉我一下医院地址,我们尽快去看望他。”
“好。”松老师立刻用纸写下了地址,递给了母子俩。
他们收好地址,刚要走,又被松老师叫住了。
“等等。”松老师喊道。
他们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下个星期学校组织亲子运动会,要求孩子的父母双方都要参加。就提前告诉你们一声。”松老师笑着说道,运动会本是一件好事……
可是对于浅汐来说,亲子运动会需要父母一起参加,这让她有些为难:“那个……如果只有父母其中一人来参加可以吗?”
“这个是可以的,不过很多活动都需要父母和孩子一起完成,少了某一个人的话可能就不那么完美了。尽量还是让父母双方都来参加这个十分有意义的活动!”
“呃……”浅汐迟疑了。
小坏也皱起了眉头,低下了头不说话。
松老师关切地问:“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知道了,我们尽量。那我们就先走了。”说完,浅汐领着儿子离开了幼儿园。
母子俩走在路上,都沉默了很久。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心情,这一刻又跌入了谷底。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有些事情根本无法阻止它的到来,所以他们只能无奈地接受。关于这个“父”字,显然已经成为这对母子最大的问题。以后这个问题可能还会困扰他们很久。
夏侯浅汐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小坏岁的时候,她想把小坏送去幼儿园,端玥却告诉她:“即使孩子是天真无邪的,但进入那个地方,就要承受你们始料未及的事情。我劝你,最好别去。”
当时她很疑惑,便一直没有送小坏去幼儿园。回国后,她又想着把小坏送过来多认识一些朋友也好,谁曾想,这个擅自做下的决定,竟然隐藏着这样的麻烦。
“妈咪,你别担心。”小坏拉着浅汐的手说。
“嗯?”浅汐疑惑地看着他。
“松老师不是说不一定要爸爸出现嘛,所以就算只有妈咪去也没有关系的呀,运动会也可以进行的。”
儿子的话没错,她也知道这样做是可行的。可是那些孩子现在就说小坏是没有爸爸的人,要是真的到了那种大场合,所有孩子的爸爸都出现了,只有小坏的爸爸没有出现的话,那该多伤害这个孩子呀!
以后小坏还怎么在这个幼儿园生活下去?
想到这里,浅汐不禁叹了口气:“没关系呀小坏,我们可以找个‘假爸爸’来参加呀。反正你的同学也不知道。”
“假爹地?”小坏好奇地问。
“嗯……”浅汐想了想,“坏小子怎么样?他长得那么帅,当你爸爸还不赖吧!”说着,浅汐的双眼闪烁着光芒。
夏侯小坏猛地低下头,晃了晃脑袋,小声说道:“妈咪,真的不行啊。”
“为什么不行呢?”妈妈疑惑地问。
“老大以前去幼儿园找过我,学校里的好多人都知道老大是我的老大,不是我爹地。这种拙劣的谎言一下子就会被拆穿的。如果要找人假扮的话,玥还差不多。”小坏耸耸肩说道。
“端玥?”浅汐揉了揉太阳穴,这孩子的野心可真不小,竟然想让端玥来当他的假爸爸。要知道,就连她都请不动端玥呢。
“嗯……”小坏应了一声。
“算了,还是再想想其他人吧。”浅汐无奈地说。
“妈咪,没关系的,就算只有你一个人来也没关系。我不怕他们说什么。”小坏拍了拍胸脯,经过这件事,他仿佛又多了几分男子汉的担当。
“好了好了,不说这件事了,我们赶紧去买点水果去医院看看那个受伤的同学吧。”说着,浅汐牵起小坏的手,照着地址往市医院走去。
浅汐心里一直为这件事犯愁。哎,要说儿子打架还真有几分样子,竟然下手那么重,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现在弄成这样,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母子俩提着一大篮水果和一束鲜花来到了医院,匆匆走向住院部。
“夏侯浅汐?”刚把车停好的南宫珏一下车就看到了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应该不会看错,这对母子怎么来医院了?他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在住院部的病房里,浅汐叮嘱了小坏好几遍要好好道歉,才敢敲门进去。
病房里,一个小男孩躺在床上,似乎正在睡觉,脑袋上包着一块白色的绷带。床边,一个妇人守在那里。
看到有人进来,妇人抬起头问道:“你们是?”
“您好,我是小坏的妈妈,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家小坏不对,不小心误伤了您家孩子,真是对不起。”浅汐连忙鞠躬道歉。
夏侯小坏也赶紧鞠躬:“阿姨对不起。”
浅汐拉着小坏,把手里的水果篮和鲜花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这是一点心意,关于孩子的医疗费,我们会全权负责的。”
“原来就是你家孩子把我们东东打伤的!”妇人显得很激动。
“对不起,对不起。”浅汐连忙低头道歉。
“呵呵,你这个当妈的是怎么教孩子的?怎么能纵容自家孩子做这么过分的事?我们家东东从小就是我们的宝贝,家人丝毫不敢让他受伤,可是你们就这么伤害了他,脑袋都磕破了流血了呀!”妇人愤怒地说道。
浅汐一直弯腰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已经教训过这个孩子了,他知道错了。”
“阿姨,我知道错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小坏也跟着道歉。
妇人不屑地一笑:“医药费我们家有的是钱,可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以为道个歉就能了事吗?告诉你们,绝对不可能!”
“真的很抱歉,那您想怎么样?要怎么做才能弥补我们的过错?”浅汐问道。
“我们家孩子脑袋磕破了一大块,医生都说可能造成了轻微脑震荡。你们知道这有多严重吗?反正我不管,想要我善罢甘休的话,你也让你儿子同样磕破脑袋!”妇人恶狠狠地说道。
浅汐愣住了:“您说什么?大家都是做母亲的,哪有母亲想要看到孩子受伤的呀。这次只是一个意外而已,是我们不对,做什么都可以,可是……何必让孩子再受伤呢?”
“呵……可我家儿子受伤了呀!哼,这都是你教不好!哦……对了,我听我家东东说,打起来的原因是因为说你家儿子没有爸爸吧。孩子是单纯的,有时候总是不小心会把事实说出来。你的儿子却动手打人!简直无法原谅!”妇人趾高气扬地说道,“我看你年纪轻轻,应该才二十出头吧,竟然有这么大的儿子了,哼,不是做了别人的情妇,就是在外面和男人乱搞才有的这个孩子吧!”
浅汐握紧了拳头,如果不是她们错在先,这一刻她真的会忍不住发火,但也只能强忍着把怒气往肚子里咽,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