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是沦陷的开始。
——叶九漓
最后还是抵抗不住玄夜死缠烂打的攻势下,她还是跟着他一起去集市买菜了。
或许是他经常来的缘故,走到哪里似乎都有熟悉的人。
今天见林绾绾在,有胆子大的阿婆还直接问他哪里找来的水灵灵漂亮媳妇。
玄夜微笑着解释这是她的阿姐绾寒,不是媳妇。
说着还看了看林绾绾一眼,发现她并没有生气,这才松口气。
阿婆也有些臊得慌,“瞧我这眼神,就是不好,原来你们是姐弟啊,但是咱们瞧着不太像。”
“是吗?可能是我们两个都美得各有千秋吧。”玄夜调侃道。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就是会说话。”阿婆笑呵呵的,把篮子里面的鸡蛋给了他几个。
玄夜也不推辞接过来,阿婆想递给林绾绾,但是又有点不敢。
这姑娘看起来不像是善茬啊,可惜了这么一个活泼开朗的弟弟偏生有一个冰坨子一样阿姐。
玄夜连忙把林绾绾那一份也接过来,“我家阿姐性子有些冷,但是她人很好的,阿婆不用怕,谢谢。”
林绾绾听着玄夜向阿婆介绍自己,那句“我家阿姐性子有些微冷,但是她人很好的”
让她眸光微微动了一下,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玄夜与阿婆熟稔地寒暄,挑选着摊子上水灵灵的青菜。
那阿婆笑眯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显然没完全信玄夜的说辞,只是笑着塞给玄夜一把小葱。
“拿着拿着,刚拔的,新鲜着呢!对你家阿姐可要好好照顾呀。”
玄夜道了谢,接过小葱,转头看向林绾绾,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在说:看,我人缘不错吧。
玄夜的确是人缘不错的样子,而且看起来也不是装的,或许他在成为修罗族尊主之前也一定过了这样一段快乐无忧的时光吧。
林绾绾移开目光,看向嘈杂的集市。
清晨的市集充满了鲜活的气息,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鹅的鸣叫。
还有食物蒸腾的热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她以往只会远观,却从未置身其中的喧闹。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蔬菜、生肉、以及各种熟食的复杂味道,并不总是好闻,却异常真实。
“想吃什么?”玄夜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烧鸡?鲜鱼?还是想吃点清淡的时蔬?”
林绾绾的视线掠过一个个摊贩,最终落在一个卖豆腐的摊子上,那豆腐雪白水嫩,冒着丝丝热气。
“随便。”她依旧是这样回答,但目光在那豆腐上停留了片刻。
玄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唇角弯了弯。
“好,那就买些豆腐,回去做个汤,再称条鲜鱼清蒸,可好?”玄夜似在询问,但已经往卖鱼的那边去了。
林绾绾抬脚跟上。
“这一冰一阳的性格倒是差的大,但也不知道这家父母怎么生的,两人都这般好看。”买花的王婆子到。
刚刚说话的阿婆笑了笑“怎么你羡慕啊,可惜你这没有福气。”
那大娘也不恼,“哎呦要是我有个闺女就介绍给玄夜,这么好看的女婿,还勤快谁不喜欢。”
玄夜正侧着头对身旁的林绾绾说着什么,眉眼弯弯。
林绾绾虽没什么表情,却也微微颔首,安静地听着。
一个说得兴起,一个听得专注,在这熙攘的集市里,竟自成一方天地,意外地和谐。
“去去去,一天不做生意就光想着白日梦了。
两人气度看起来可不是我们可以高攀,再者……”阿婆收回目光,笑着叹气,“瞧着他们……不像姐弟。”
这话轻飘飘的,可也没有多少人在意。
人间匆匆,没空停下,大家都要生活。
“阿姐,拿一下。”玄夜将一包用荷叶包好的豆腐小心翼翼递过来,“小心些,别碰碎了。”
林绾绾下意识伸手接过,荷叶还带着温温的热度。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荷叶包,不知道怎么自己这就伸出去了。
玄夜看着她呆愣的样子实在是有趣的很。“阿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还要要买的吗?”林绾绾问道。
“没有了,我们回家吧?”
“回家?”
“嗯,回家。”玄夜伸手。
林绾绾不解,玄夜只好挑明了“我手冷,要阿姐牵着走。”
林绾绾怔住了,视线落在玄夜伸出的那只手上。
指节分明,干净修长,确实带着几分清晨的寒意,微微蜷着,一副理所当然等待被握住的姿态。
回家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遥远到她都快忘记了自己的家在哪。
那个有娘亲和……算了,不提也罢。
林绾绾握住他的手,“嗯,回家。”
玄夜看着拉着他手的林绾绾,刚刚有一瞬间她身上的悲伤气息浓重。
浓到都不需要可以去试探就能感受到的程度。
她……究竟是藏着什么样的过往?
在所有的他已知的关于雪神绾寒的记载里似乎都没有太多描述她的过去。
玄夜的手确实有些凉,但林绾绾的手也并非温暖。
两只微凉的手交握在一起,起初只是肌肤相贴的触感。
渐渐地,却仿佛生出了一点微弱的热意,顺着相贴的掌心,一点点蔓延开。
他没有再像往常那样嬉笑调侃,只是安静地由她牵着,穿过逐渐稀疏的人流,朝着集市外他们临时落脚的小院走去。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交叠在一起,竟有几分相依的错觉。
玄夜心想:刚刚阿婆说的不对,明明他们就是很相似的,是那种般配的相似。
他不知道这是爱,但是他知道如果失去了他会难受。
那么只要一直拥有就好了,这样就不会失去。
回到小院子,老梅树已经有了花苞。
玄夜并没有让林绾绾去厨房,而是自己在那边一个人忙活,却给林绾绾准备热茶和点心
让她在这里等着吃饭就好。
林绾绾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边的热茶氤氲着白气,点心精致,她却并未触碰。
她的目光落在老梅树鼓胀的花苞上,思绪却飘得远了。
“家”……这个字眼,连同掌心那短暂残留的、属于另一人的微凉触感,一起搅动了她冰封的心。
她已记不清,上一次有人对她说“回家”,是什么时候。
更记不清,上一次有人如此自然地向她伸出手,等待她的回应,又是何等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