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9月1日,今天班上转学来了一位新同学,听说是从太原来的。
太原离这得好远了。张汀雅不明白江屿为什么会从大城市转来这个小县城读书。
大城市多好,她还从来没有出过小县城。
张汀雅提笔继续写着,他叫江屿,还是生僻字的名字,和我一样。
班上现在只有她和他的名字有生僻字了,估计上课就指着他俩的名点了。
张汀雅暗暗想着便一手托腮,撇了撇嘴。
也许是对大城市的滤镜,从江屿踏进班那一刻,张汀雅的视线就定格在了江屿身上。
他长的真好看,比所有人都要好看。
五官漂亮的像瓷娃娃,微笑起的眼睛像只小狐狸。
张汀雅停了笔,换成了双手托腮。
江屿白白净净又瘦瘦高高的,剪着乖巧的发型。
他站在讲台上,一身T恤搭配格子衫,宽松的牛仔裤配上白净的帆布鞋,单挎着书包上挂着玩偶吊坠。
风微微吹过,甚至可以闻到他衣服的皂角香味,是薰衣草香,和她用的是同一种味道。
张汀雅坐在右边一组,靠窗倒数第四排的位置。
窗外阳光照的刺眼,阳光暖暖打在桌面,晕开光晕。
张汀雅晒的有些困意,微眯起了眼睛,撑着脑袋打了个哈欠。
好困,尤其是这样好的天气。
张汀雅侧耳听着叽叽喳喳的鸟鸣,转移视线,远眺窗外。
五星红旗在操场上高高飘扬,梧桐树的叶好像更枝繁叶茂了。
鸟儿成群的飞过天际、跃在树木枝头,野草花在微风里浮动,像田野的麦浪。
风触鼻尖,是泥土和果实的清香。
张汀雅看着不觉入了迷,仿佛醉倒在九月里。
如果说四月是最残忍的季节,那九月就是最刚刚好的季节,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直到熟悉的薰衣草香愈近,张汀雅才恍然看回讲台。
江屿走下讲台,不疾不徐,迎着张汀雅的视线愈走愈近。
最终与张汀雅的视线擦肩而过,落在她身后第五排左边的位置。
“你好,我可以坐这里吗?”江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比这个年纪男孩都略显成熟的声音,夹杂了些太原话的普通话,显得不那么标准,但不失好听。
“ 嗯,等我收下书。”景佳微怔,虽有些惊讶和不解,但还是应声埋头收拾了。
真怪,还有人不喜欢坐窗边。张汀雅心里嘀咕。
坐窗边才好,没事还能开开小差、看看风景,书垒高点还能躲窗帘里睡觉,考试还不用挪座位、搬东西、做小抄不容易抓包。
正暗暗想着,江屿的声音又不疾不徐的传来“不好意思,我坐窗边担心反光看不到黑板,我近视。”
江屿话音未落,景佳已经收拾好书包挪到了里面。景佳“没事没事,我收好了,你坐吧。”
江屿“谢谢,你要是看不见,我笔记可以借你抄。”张汀雅身后陆续传来桌椅移动声和书本翻页落在桌面的声音。
“好哦。我叫景佳,坐前面的是我好朋友张汀雅和她的同桌赵安旭,以后我们四个人就可以一起聊天啦。”
景佳戳了戳张汀雅和赵安旭,两个人默契的回头迎上景佳的笑和江屿的视线。
“你们好,我叫江屿,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江屿戴上了金框眼镜,纤细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尖,骨节分明。
张汀雅扫了眼书本,他竟然在预习下一节课的课文!可怜她的书本都是崭新的,连名字都还没写上,他就开始预习了!
景佳“你是不是念书很聪明,学习成绩很好啊?”
江屿“还行,我之前都班上前几名,转回来是因为我学籍和户口原因。”
景佳“哇塞,学霸啊。”向张汀雅眨巴了眼“我们有救了。”
张汀雅不语,当时的她甚至觉得江屿在立人设。
因为在遇见江屿之前,她不信会有完美到极致的人,闯进她平淡的生活。一切太魔幻了。
江屿刚说完,赵安旭就迫不及待拿了整本错题集,递了过去,“给我讲讲这题呗,一个题型我做了还会错。”
“这题先设x然后解……然后推到这个公式……再然后代入再解……”
江屿说着垂眸,睫毛根根分明,薄唇和秀鼻,脸的轮廓勾勒的恰到好处。这一切都太过于不现实。
赵安旭 “会了会了,我怎么就没想到把公式推出来……诶那这题还有这题,推公式也解不了……”
江屿抿唇略沉思了会,指腹微微摩挲了笔尖“先拆解题目……然后已知条件画图……这里和这里加辅助线……然后套这两个公式……最后就得到……”
谈到数学张汀雅只觉得头疼,不过要谈语文她倒是可以像江屿那样滔滔不绝、胸有成竹。
于是全程张汀雅都没和江屿说上一句话,都是江屿和赵安旭的讲题声在耳边回荡。
像极了一个周瑜一个黄盖。幸好不一会就被响起的上课铃声打断了,张汀雅的身后才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