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混着血腥气在病房里发酵,心电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突然撕裂寂静。沈翊猛地从折叠椅上弹起,金属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杜城苍白如纸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指节因过度用力攥紧被单而泛青,离心脏仅两指宽的绷带洇出大片暗红。
"杜城!别动!"沈翊扑到床边时,正看见杜城染着血痂的手抓向胸口的引流管。他慌乱地按住那只颤抖的手,却被对方用尽全力甩开,后脑重重磕在床头。杜城剧烈的挣扎扯动胸腔的伤口,渗血的纱布下隐约可见暗红的血珠顺着引流管蜿蜒而下,在透明容器里汇聚成可怖的漩涡。
"别碰我!你是谁?"杜城沙哑的嘶吼带着浓重的鼻音,睫毛上还凝着冷汗。他浑浊的瞳孔里翻涌着恐惧与戒备,目光扫过围在床边的众人时,像困兽般不断往床头缩,背部的伤口因摩擦又渗出新鲜血迹。念念被这声嘶吼吓得浑身剧烈颤抖,小脸瞬间没了血色,在杜倾怀里手脚乱蹬,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爸爸不要!爸爸会痛痛!”
沈翊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漫开。他强压下颤抖,用身体挡住杜城试图拔管的手:"你现在在医院!子弹离心脏只有半厘米!你需要接受治疗!"可杜城的眼神却愈发惊恐,沾着血迹的指尖胡乱挥舞,其中一道伤口刚结痂的边缘再次崩裂,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沈翊手背。
"你们到底是谁?你们怎么在这里!"杜城喘息着剧烈咳嗽,震得胸口的绷带渗出更多鲜血。他的目光扫过沈翊泛红的眼眶,却像扫过陌生人般冷漠。蒋峰攥着手青筋暴起,杜倾感觉怀里的小身子抖得像片秋风中的落叶,低头看见念念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自己手背上,整张脸因极度恐惧而扭曲。
护士推着急救车撞开房门时,杜城甩开沈翊的手,沈翊重心不稳撞在身后的柜子上。沈翊闷哼一声,踉跄着扶住床头,却仍死死按住杜城不停挣扎的肩膀。杜城离心脏仅毫厘的伤口正在渗血,监护仪显示的心率飙升到140,含混的呓语混着粗重喘息:"放开...行动...倒计时..."
"快!镇静剂!"护士长扯开针剂包装,冰凉的金属针头抵住杜城暴起青筋的手臂。杜城瞳孔骤缩,拼尽最后力气转头咬向沈翊的手腕,齿间瞬间漫开腥甜。随着药剂缓缓注入,他挣扎的动作渐渐迟缓,喉间溢出模糊的呜咽,像受伤的幼兽。当意识彻底涣散前,杜城的目光扫过沈翊染血的手腕,涣散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茫然。
杜倾再也看不下去,转身抱着念念快步走出病房。刚拐进楼梯间,念念突然崩溃大哭,哭声撕心裂肺:“姑姑,爸爸是不是不要念念了!”杜倾的眼泪夺眶而出,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念念发顶,她抱紧侄女,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落。两人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抱头痛哭,杜倾不住地安慰:“不会的,不会的...” 可颤抖的声音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恐惧与无助,楼道里,回荡着绝望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