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第十三天,杜城靠在画室窗台啃苹果,看沈翊在画布上涂最后一层钴蓝。左腹的旧伤在阳光下缩成淡淡的影子,像片被晒蔫的叶子,偶尔被风掀起边角时,才敢透出一丝痒意。
“再晃悠苹果核要掉进颜料盘了。”沈翊头也不抬,笔尖在云层边缘点了颗金色星子,“昨晚又偷偷停了热敷?”
“冤枉。”杜城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罐,最新一颗核上用荧光笔写着沈爸爸的薄荷吻,“念念监督我敷满四十分钟,还拿奥特曼手表计时。”
沈翊转身时,看到夹在画本中的那张处方单——是上周杜城复查时,他偷偷藏起来的止痛药减量记录。阳光穿过男人耳后的银发,在睫毛投下碎金,杜城忽然伸手勾住他腰带,将人拽进自己和窗台的夹角。
“沈医生藏东西的习惯,该改改了。”他咬住对方喉结轻轻磨,听见沈翊呼吸乱了半拍,“比如……”指尖摸到处方单,“这张想让我彻底停药的证据。”
“是医生的专业判断。”沈翊的指尖撑在杜城腰侧,刻意避开旧伤,“你的恢复情况足以——”
“足以让沈医生每晚替我‘物理止痛’?”杜城轻笑,指腹碾过沈翊泛红的耳尖,“昨晚你压到我伤口时,可没见你这么谨慎。”
杜城笑着摇头,忽然瞥见沈翊画架上的沈翊的新作,雨中的警局天台上,男人正给警服男人喂糖,背景里炸开一道彩虹,每道颜色都裹着苹果核大小的星星。
“这幅画叫什么?”他指尖划过糖纸褶皱,那里藏着极小的签名:沈翊&杜城。
“《雨隙星语》。”沈翊将下巴搁在杜城肩头,闻着他身上混着阳光和硝烟的味道,“不过主角该换换药了。”
“换什么药?”
“换——”沈翊转身取出调色盘,用指尖蘸了点钛白,在杜城左腹的旧疤上画了颗星星,“用女儿的苹果核、姐姐的爱,还有……”他忽然低头吻在星星中央,“我的薄荷糖,调成独家止痛剂。”
杜城的手指插进沈翊发间,任由对方用颜料在自己皮肤上涂鸦。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杜倾的消息:【你们俩在楼上腻歪够了没?念念说要给爸爸的伤疤贴星星创可贴!】附了张照片:玻璃罐里漂着几十颗苹果核,每颗都画着不同表情的星星。
“看来我们的止痛药库存告急。需要杜队配合做个‘人体画布’实验。”
“沈医生打算怎么实验?”杜城反手将人按在窗台上,阳光在沈翊身上流淌像摊开的月光,“先声明,我有权拒绝任何不合理的——”
“合理。”沈翊忽然取出个小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颗糖,每颗糖纸都写着字:第一天不许揉伤口、第七天可以偷偷抱我、第三十天……
“这是?”杜城捏起颗糖,糖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像某人藏了很久的心事。
“是给你的‘停药奖励’。”沈翊替他剥开糖纸,糖香混着薄荷味在舌尖炸开,“每成功停一天止痛药,就可以拆一颗——”他忽然凑近杜城耳边,“不过第三十天的糖纸,需要当面拆。”
杜城挑眉,指尖摩挲着糖纸边缘:“沈医生这是在诱惑病人?”
“是在诱惑我的丈夫。”沈翊咬住他唇角轻轻晃,直到对方发出闷笑,才松开手,“而且念念说,等攒够一百颗糖纸,要给我们折星星灯,挂在卧室天花板上。”
杜城捏了捏沈翊的腰,却在触到对方后腰的旧伤时顿住——那是三年前为他挡刀留下的疤,此刻正隔着白大褂,与自己的旧伤遥遥相对。
沈翊忽然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腰上:“疼吗?”
“不疼。”杜城低头吻在那道疤上,“因为这里有我的指纹,连疤都认得出主人。”
画室的风铃忽然响了,是念念用苹果核做的那串。沈翊望着杜城眼里的光,忽然想起昨夜他发着低烧说的胡话:沈翊,我的痛觉神经好像长在你身上了,你笑一下,我这儿就不疼了。
“爸爸!爹地!”念念的喊声穿透阳光,“彩虹又出来啦!这次是草莓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