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清晨七点整,蒋峰在支队门口撞见杜城——藏蓝卫衣左胸别着银质鸢尾花胸针,口袋里鼓鼓囊囊不知塞了什么。
“老大,您带了什么?”他伸手要替杜城拎包,却触到硬质棱角,“防刺……”
“是沈翊的调色盘。”杜城挑眉,晃了晃包带,“他说现场颜料残留分析需要,让我当移动色卡。”
蒋峰看着卫衣口袋露出的调色刀刀柄,想起昨天在画室看见的场景:沈翊正往杜城外套夹层里缝平安符,针脚细密得像在画工笔。
上午九点,案情分析会。
投影仪蓝光映着杜城卫衣上的颜料渍,他忽然指向屏幕:“火场残留的紫灰色,是钴蓝加赭石高温反应的结果——这是沈翊昨天教我的。”
蒋峰猛地抬头,看见李晗憋笑憋得通红——上周沈翊来给全队讲课时,杜城明明在后排睡得口水都快滴到速写本上。
“蒋峰,你记一下。”杜城敲了敲桌面,卫衣袖口滑下,露出沈翊新织的手绳,“会后去美术用品店调监控,重点查买过这两种颜料的人。”
“是!”蒋峰立正,瞥见杜城口袋里掉出张纸条,上面是沈翊的字迹:开会时别翘二郎腿,伤腰。他慌忙弯腰捡起,触到纸条背面还有行小字:蒋峰监督有功,送你新画的书签。
下午两点,美术用品店。
杜城倚在货架旁,卫衣蹭到排列整齐的颜料罐。蒋峰举着放大镜查监控,忽然听见自家队长低声笑:“这罐钴蓝和沈翊画室的一样,他总说这个牌子扩散性好。”
“城队您居然记得颜料牌子?”蒋峰震惊回头,看见杜城正用指尖摩挲罐身,指腹沾了点颜料——那动作像极了沈翊调色时的习惯性小动作。
“他调错色时会咬笔杆。”杜城忽然开口,掏出手机翻相册,里面存着几十张沈翊的速写,有咬着画笔皱眉的,有沾着颜料打哈欠的,“上次他把群青当钴蓝,害我衬衫洗了三次才掉色。”
蒋峰看着相册里最新的那张照片:沈翊站在晨光里替杜城换药,白大褂领口敞着,露出锁骨旧疤,而杜城望着他的眼神,比画架上的向日葵还明亮。
晚七点,支队食堂。
“城队,沈老师说您要多吃蛋白质。”蒋峰往杜城餐盘里添了块炖蛋,“这是我特意让后厨做的,没放酱油。”
杜城看着碗里颤巍巍的蛋羹,想起今早沈翊往他嘴里塞水煮蛋时的模样——那人自己叼着片吐司,用指尖捏着蛋壳一点点剥,阳光穿过他指间的戒指,在蛋羹上投下光斑。
“蒋峰,”他忽然开口,卫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沈翊发来的画稿:穿卫衣的警察抱着布偶猫,猫爪上沾着钴蓝色,“以后别总替他监督我,你也有自己的生活。”
蒋峰耳尖发红,从口袋里摸出沈翊送的书签——上面是用丙烯颜料画的鸢尾花,叶脉里藏着极小的“平安”二字。“我……我就是怕您不爱惜身体。”他小声说,“沈老师说,您昏迷时攥着他的手,连吊瓶都拽歪了……”
杜城顿了顿,低头搅了搅蛋羹:“他还说什么了?”
“说您穿卫衣比穿警服好看。”蒋峰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不对,慌忙低头扒饭,“就、就像……像光与影都住在衣服里。”
午夜十一点,办公室。
杜城揉着眉心看监控,忽然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沈翊抱着纸袋出现时,蒋峰正趴在桌上打盹,手里还攥着给杜城准备的创可贴——印着卡通警徽图案的那种。
“嘘。”沈翊比了个手势,从纸袋里拿出温热的奶茶,“给你的,可可味。”他望向趴在桌上的杜城,卫衣帽子滑下,露出后颈旧疤,忽然伸手替他盖上外套。
蒋峰悄悄睁眼,看见沈翊从纸袋里拿出个小瓶子,往杜城保温杯里倒了些琥珀色液体——是他上次在画室见过的,沈翊自酿的陈皮蜜。
“他总说穿卫衣自在。”沈翊忽然开口,指尖掠过杜城卫衣上的鸢尾花刺绣,“其实我知道……”
他没说完,转身往蒋峰手里塞了包暖宝宝:“你也别总熬夜,下周带你去画室学画静物。”
蒋峰攥着暖宝宝,看见杜城手腕上的表在月光下闪着光,表链内侧刻着:沈翊刻 与光同行。他忽然想起今早路过画室时,看见玻璃罐里又多了只纸船,船帆上用极小的字写着:今日他穿卫衣破案,像把阳光披在身上。
窗外,暴雨又至。沈翊替杜城理了理卫衣领口,忽然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杜城动了动,无意识地握住他的手,指尖蹭过他腕间的情侣手链。
蒋峰悄悄起身,把沈翊带来的卡通创可贴放进杜城抽屉最上层,顺便将暖宝宝塞进他卫衣口袋。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他摸着袖口的鸢尾花红绳,忽然明白——
原来光与影从来不是独自闪耀的。有人用画笔调和色彩,有人用警徽守护正义,而藏在卫衣褶皱里的,是比颜料更浓郁、比警徽更温暖的,名为“在乎”的烟火气。
就像此刻,沈翊正坐在杜城身边,用调色刀轻轻刮去他卫衣上的颜料渍,而男人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勾着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