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画室的落地窗外飘起细雪。沈翊站在画架前给杜城警服上的肩章勾边,笔尖忽然被覆上温热的掌心——杜城从身后环住他,指腹蹭过画布上那道被念念按出的“星星印章”,低声笑:“警队要是知道杜队长的肖像画里有蜡笔涂鸦,怕是要笑掉警帽。”
“这叫‘童真笔触’。”沈翊侧头看他,发现杜城发梢沾着片念念的荧光粉,在台灯下像撒了把碎钻,“而且某人去年偷偷把念念的蜡笔小熊贴纸贴在配枪套筒上,被张局抓个正着。”
杜城耳尖发烫,忽然伸手关掉主灯。画室陷入昏暗,唯有沈翊调色盘里的荧光粉亮起微光——念念混进去的蓝紫色颗粒在画布上流转,竟真如夜空中的星子,顺着警服肩线滑向沈翊笔下的樱花。
“还记得第一次给我画像吗?”杜城下巴抵着他肩头,声音混着雪松与陈皮茶的暖,“你站在解剖台前,白大褂袖口沾着炭笔灰,说‘警服的褶皱要画出肌肉线条’。”
沈翊笔尖一顿,颜料在画布洇开小块钴蓝——那时他总把杜城当“移动人体标本”,却在某个暴雨夜,看见对方警服后背被血浸透,才惊觉藏蓝之下,是比任何画作都鲜活的心跳。
“现在要画的是……”他转身对上杜城的眼睛,指尖抚过对方锁骨的旧疤,“穿警服的月亮。”
杜城挑眉,却在沈翊从画箱底层抽出礼盒时怔住——丝绒盒里躺着枚袖扣,主体是微缩警徽造型,两侧嵌着两片银杏叶标本,叶脉间用金粉勾着:“你的生日。”
杜城喉结滚动,却在沈翊替他别上袖扣时,低头吻住那抹带着松节油气息的唇角。窗外的雪扑在玻璃上,画室暖光将两人影子投在画布上,重叠处恰好补上了念念白天蹭掉的那块颜料。
玄关忽然传来窸窣响动,穿着小熊睡袍的念念揉着眼睛出现,手里攥着沈翊忘在儿童房的蜡笔:“爹地…爸爸的生日蛋糕…”
杜城笑着弯腰抱起女儿,发现她睡袍口袋露出半截彩虹蜡烛——正是上周美术课做的手工作业。沈翊从冰箱里端出藏了一整天的蛋糕,奶油上用巧克力画着穿警服的小熊和拿画笔的兔子,头顶插着念念自制的星星蜡烛。
“爸爸许愿!”念念举着蜡笔指挥,沈翊趁机往杜城领口别了朵干樱花——那是去年写生时捡的,夹在解剖学图谱里整整一年。
烛光映着杜城微弯的眼角,他望着面前一大一小两张期待的脸,忽然觉得所谓“生日愿望”早已在眼底——沈翊发间的雪松香混着蛋糕甜,念念用蜡笔在他警裤上新画的星星,还有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油画:藏蓝警服裹着熟睡的孩子,画家的调色盘里盛着永不褪色的春天。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杜城捏了捏念念的小鼻子,却在吹蜡烛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沈翊说:“我的标本,永远是你。”
雪越下越大,画室暖黄的灯光里,沈翊替念念擦掉鼻尖的奶油,忽然瞥见画箱角落的纸船——新折的那只船帆上写着:“他穿警服抱孩子的样子,像把全世界的温柔都披在了身上。”
杜城的袖扣在烛光下闪着微光,银杏叶标本间的金粉轻轻抖落,落在沈翊白衬衫袖口的向日葵刺绣上。窗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却在撞破画室玻璃的瞬间,融成了画布上那道用荧光粉勾出的、不会熄灭的星河。
“爸爸再当一次模特!”念念举着蜡笔爬上画凳,“要和爹地牵牵手!”
沈翊笑着将杜城推进画框,笔尖在藏蓝与浅灰之间添了道粉紫——那是念念最爱的蜡笔颜色,像极了她发间的向日葵发卡,在雪夜里,盛开出永不凋零的、关于“家”的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