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万家灯火渐次亮起。沈翊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糖醋排骨的香气混着清蒸鱼的鲜味在暖黄灯光里萦绕。念念踮着脚把"庆祝爸爸回家"的小彩旗挂歪了,又咯咯笑着伸手去够,发梢沾着的彩色糖屑跟着轻轻晃动。
杜城刚把警服挂进衣柜,转身就看见沈翊倚在厨房门框上,围裙口袋露出半截画笔,领口还沾着没擦净的奶油渍。"念念偷吃蛋糕,说要留最大块给你。"沈翊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递来温热的毛巾,"洗洗手,该开饭了。"
餐桌上的气氛热闹得像炸开的烟花。念念举着果汁杯非要和爸爸碰杯,"叮"的脆响里,杜城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冲淡了追捕时的硝烟味。沈翊默默往他碗里夹菜,红烧肉颤巍巍地堆成小山,"多吃点,这几天都瘦了。"
酒过三巡,杜城望着空掉的果汁杯发怔。沈翊忽然起身从酒柜取出一瓶红酒,琥珀色液体在高脚杯里晃出涟漪:"庆祝案子了结,也庆祝某人平安归来。"他递过酒杯时,指尖擦过杜城掌心的薄茧,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度。
窗外夜色浓稠,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洒下斑驳。杜城喝得微醺,脸颊泛起红晕,说起追捕时集装箱里的惊险,手舞足蹈间差点碰倒酒杯。沈翊支着下巴静静听着,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偶尔轻笑出声,眼角弯成温柔的月牙。
念念早已歪在沙发上睡着了,小拳头还攥着没吃完的饼干。杜城望着女儿的睡颜,声音不自觉放轻:"这次多亏她的画,不然那串密码......"话音未落,沈翊突然伸手擦掉他嘴角的酒渍,指尖的触感让他呼吸一滞。
"你才是最辛苦的那个。"沈翊的声音混着红酒香气,带着几分醉意的沙哑,"每次看你出任务,都恨不得把嫌疑人的画像提前画出来。"他垂眸搅动酒杯,倒映的灯光在眼底明明灭灭,"就怕......"
"怕什么?"杜城鬼使神差地握住他的手腕,红酒在杯中晃出细密的波纹。沈翊睫毛轻颤,抬起头时眼里有星光闪烁,"怕你受伤,怕来不及......"
寂静中,只有挂钟滴答作响。杜城喉结滚动,突然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以后不会了。"他的掌心温热,紧紧扣住沈翊的手,"有你和念念在,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月光漫过窗台,在交握的手背上镀上银边。沈翊望着杜城认真的眉眼,忽然轻笑出声,抽出被握住的手,指尖点了点他发烫的脸颊:"傻子,酒喝多了?"
杜城顺势抓住那只手,在沈翊惊讶的目光中,将额头轻轻抵上他的:"没醉。"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就想让你知道,你们是我最想守护的人。"
夜风穿堂而过,带起纱帘轻扬。沉睡的念念发出奶声奶气的呓语,打破了满室旖旎。沈翊耳尖泛红,轻轻推开杜城,慌乱地收拾桌上的餐盘:"赶紧去洗澡,一身汗味。"转身时,嘴角却藏不住上扬的弧度。
杜城望着他的背影,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忽然笑出声。客厅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交缠成温柔的形状,像极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绵长而炽热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