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窗台,杜城扣好警服最后一颗纽扣,皮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他驻足在画室门口,屋内静谧无声,沈翊裹着毛毯蜷在画架旁的沙发上,细碎的发丝垂落遮住眉眼,指间还夹着支未盖笔帽的炭笔,素描本上蜿蜒着未完成的线条。杜城嘴角不自觉上扬,弯腰将滑落的毯子重新掖好,温热的掌心擦过沈翊冰凉的手背:"又熬夜了,小懒猫。"
手机在裤袋震动,是备忘录的提醒——"沈翊生日,今日满课无休"。杜城快速扫了眼时间,七点三十分,距离沈翊第一节课还有半小时。他从玄关鞋柜底层抽出购物清单,指尖抚过"进口彩铅""折叠画架"的字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响动。
"爸爸要去上班啦?"念念揉着眼睛,草莓发卡歪在蓬乱的头发上,"今天是爹地生日,我们真的能瞒住他吗?"
"放心,包在我身上。"杜城蹲下身,替她整理歪掉的睡衣纽扣,"你乖乖去洗漱,放学我来接你。路上我们再练习一遍生日歌,可不许像上次一样跑调把邻居家的狗都招来。"
"才不会!"念念气鼓鼓地跺脚,突然压低声音,"爸爸,那个藏在车库的大箱子,真的是爹地想要的画架吗?"
"嘘——"杜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这可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快去吧,记得把保温杯里的蜂蜜水留给爹地。"
暮色漫进客厅时,沈翊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家门。屋内漆黑一片,他正要摸索开关,突然脚下踩到什么柔软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满地用荧光颜料绘制的鸢尾花贴纸,在黑暗中泛着幽幽蓝光。
"啪嗒"一声,彩色灯带次第亮起,缀着金色流苏的气球如银河倾泻而下。杜城和念念捧着蛋糕从厨房转出,蛋糕上的鸢尾花栩栩如生,九根蜡烛将沈翊的脸庞映得发亮。
"祝你生日快乐——"跑调的歌声混着笑声炸开,念念举着亲手绘制的贺卡蹦跳:"爹地快看!这是我画的我们三个人在游乐园!还有爸爸抓坏蛋的样子,超级威风!"
"你们怎么..."沈翊望着墙上新裱的画作、天花板垂落的星星灯,声音突然发哽。杜城从身后掏出彩铅套装,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知道你念叨这牌子好久了,试试?"他又指了指车库,耳尖泛红,"还有个大件,重得要命,快来搭把手。"
组装画架时,念念非要踮脚帮忙递工具,结果把螺丝钉撒了一地。杜城作势要敲她小脑袋,沈翊却笑着拾起零件:"我们念念想当小工程师呢。"等画架稳稳立在窗前,杜城突然从口袋掏出枚钥匙扣——上面是三人的卡通合影,背面刻着"永远的家"。
"谢谢你们。"沈翊眼眶发烫,将蜂蜜水递给蹦跳着喊口渴的念念,"今天上课的时候,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原来是在等这个。"
"以后每年都有。"杜城往他碗里夹了块最甜的蛋糕,"下次换你当总指挥,我们负责捣乱。"烛光摇曳中,念念趴在桌上认真数着蜡烛,暖黄的光晕里,满室温馨漫成永不褪色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