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山区的雨幕像张浸透的黑网,杜城举着战术手电在泥泞中疾跑,耳麦里传来蒋峰急促的喘息:"城队!嫌犯往西南废弃矿洞逃窜!"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迷彩裤膝盖处早已被碎石磨破——三小时前,他们带队突袭走私团伙仓库时,狡猾的头目带着账本突破包围,逃进了这片地形复杂的山区。
"保持警戒,注意暗哨。" 杜城压低声音,指尖触到后腰的配枪。前方矿洞入口传来金属碰撞声,他正要示意队员包抄,突然瞥见蒋峰的战术背心闪过一道红光。"趴下!" 杜城猛地扑过去,子弹擦着他耳际飞过,在岩壁上炸出火星。蒋峰闷哼一声倒在他怀里,左肩绽开大片血花:"城队...我没事...别管我..."
"闭嘴!" 杜城撕下战术腰带勒住蒋峰伤口,血腥味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冲进鼻腔。对讲机里传来支援警力还有十五分钟到达的消息,可矿洞内隐隐传来发动机轰鸣——嫌犯要开车逃跑。"守住证据!" 杜城把蒋峰托付给队员,转身朝着矿洞深处狂奔,战术靴在积水里溅起碎玉般的水花。
矿洞深处,改装过的越野车正疯狂倒车。杜城举枪示警,却见副驾驶的嫌犯突然掏出账本点燃。"住手!" 他怒吼着冲上前,越野车却猛地加速撞来。千钧一发之际,杜城侧身滚向岩壁,账本燃烧的灰烬扑在脸上,呛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嫌犯弃车逃向矿洞另一头的悬崖,杜城紧追不舍,全然不顾脚下松动的碎石。
"城队!危险!" 身后传来蒋峰带着哭腔的嘶吼。杜城追到悬崖边时,嫌犯已经抱着半本残页纵身跃下,他不假思索抓住对方手腕,身体却因惯性向前冲去。崖壁上的藤蔓在指尖断裂,坠落瞬间,他看见蒋峰惨白的脸在暴雨中越来越小,听见自己最后的嘶吼混着风声:"保护证据!"
晨光微熹时,沈翊的手机再次震动。分局发来的现场照片里,蒋峰脸色苍白地半躺在担架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染血的手指死死攥着杜城的战术手电。视频里,蒋峰对着镜头剧烈挣扎,被医护人员按住时仍在哭喊:"我要去找城队!他一定还活着!" 画面外,搜救犬的哀鸣穿透雨幕,在空荡的山谷间久久回荡,而沈翊握着手机的手不住颤抖。
一整天机械地擦拭着画架,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杜城常用的那支4B铅笔——笔杆上还留着咬痕,是某次案情焦灼时男人的习惯动作。念念的恐龙玩偶歪在沙发角落,旁边散落着她新画的蜡笔画,三个火柴人头顶都画着爱心,杜城的那个爱心被涂得格外红。
窗外的雨突然转急,砸在百叶窗上发出密鼓般的声响。沈翊猛地抬头,恍惚以为是杜城深夜归来时的脚步声。玄关处,那双作战靴整整齐齐摆在鞋架上,鞋带还保持着男人临走前系的双环结。他摸出手机反复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停在三天前:「任务顺利,等我带临江特产回去。」配图是雾气腾腾的早餐店,小笼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头。
念念不知何时抱着被子站在门口,声音带着哭腔:"爹地,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沈翊将孩子搂进怀里,摸到她后背一片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