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学校的路途上并不遥远,但余辉却走了很久,每一脚都踏着沉重的步伐,在无形之中对着余辉的生命发出警示。
他想了很久,有不舍、也有遗憾。
但余辉暂时并不会将此事情告知他,余辉也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了陈鑫后面的考试。
...
“余辉,你怎么天天迟到!这课你是不想上了是吗?”
不出意料,余辉还是迟到了。
凑巧不巧,还是那老登的课,他们的语文老师可别提的有多严厉了,迟到半点或者是题答不上来定是少不了责骂,更何况今天还是周一。林洁年纪不大,三四十岁的样子,但面容看起来并不年轻,挺苍老的,但她那脾气是真的大,带个小黑眼镜跟有魔力似的,上课的时候有人一开小差就会被一眼命中。
同时,她也是自己班上的班主任,因此她带的课不少,基本天天能见到,班上的同学更是给她取了个称呼叫作“更年期妇女”。“老师,是我让余辉帮我带早餐才会来晚的。”陈鑫起身,出声说道。
“你闭嘴。”
“好的。”
...
余辉站在门外,面对于班主任的责骂,他是一点儿也听不进去。
“对不起,老师。”余辉沮丧垂头,泪水在眼眸里打滚,但不是因为被老师责骂。
“你看看你上次月考成绩,又是倒数第一,都要高考了,不好好复习,总想着玩。”
她那尖锐的声音如利剑般划破教室的寂静,同学们也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只见林洁将试卷随意地丢在余辉面前的地板上,随即便示意让其进来。
“都给我安静点!来,我们继续看下一题。”
林洁握着直尺用力敲了敲黑板,大声道。
余辉默默地弯下腰捡起试卷,眼神中闪一丝无奈和尴尬。
他低着头走进教室,向自己位置走去,他的位置在后排,刚好是在后门边上。“胖头余,天天来这么晚,是去钓自己吗?”
“哈哈哈...”
班级不大,只容纳了四十人,每个人都没有同桌,但都和旁边的人坐得比较近。
余辉不敢直视周围同学的表情,他知道,边上的人无疑都是在蛐蛐自己,尽管刚才的话声音略小,但他还是听到了。
余辉的性格格外内向,除了熟悉的人以外基本都不会去主动聊天,平时下课也喜欢坐在位置上发呆。
他也不想这样,只是他一起身,身上那肥肉一弹一弹的,无论做什么动作,都会招到别人的嘲笑。
而语文课倒是还好,体育课简直是让余辉收进来屈辱,别人一千米跑三分钟就跑完了,自己却要五分钟,甚至更久。
而每次看着别人超过自己一圈又一圈的,余辉就越发难受,因为每个超过他的基本都会回头用眼神鄙视着他。
而他身旁的陈鑫,每次都会在他前面给他挡风,余辉在后面,他就也跟着一起。
“余辉,这些是刚才老师讲的,我都帮你记下来了。”
陈鑫就坐在余辉左边,他看到余辉将东西都整理好了之后,便将自己桌上的笔记本递到余辉桌上。
“谢谢你...”
“都特么哥们,谢啥。”
陈鑫摸了摸脑袋,笑道。
“陈鑫,你开什么小差?站起来,这题答案说一下。”
虽然说林洁对成绩差的人十分厌烦,不过经过这么久的观察,余辉发现她还是挺一视同仁的。
不管好生还是差生,被她抓到了之后都少不了责骂。
“老师,我不会。”
“到后面站去。”
“好嘞。”
对陈鑫来说倒是没什么,因为后面也只离自己的桌位仅仅就一步而已,况且后面还有个黑板,对他来说就是展示自己的艺术的时候。
余辉眼里又多了分内疚,因为陈鑫是为了帮自己才被罚站的。
想让时间快些,赶快下课,这样陈鑫就不用罚站了。
想让时间慢些,这样余辉就不会死了...
回想起曾经的日子,余辉总是不耐烦地盯着时钟,盼望着下课的那一刻。
那时的他觉得四十五分钟是如此的漫长难熬,仿佛永远都等不到尽头。
但如今,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够静止不动,哪怕只是多停留一会儿也好。
剩下最后两个月了,就该好好玩耍,及时行乐。
可陈鑫无时无刻的都在为自己考虑,而自己要是痛苦自己两个月再一走了之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他的期望?岂不是这辈子都要被别人看不起?
而你呢?有人帮你,你却无动于衷,你这和看不起你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余辉只觉得自己脑袋藏着两只蜜蜂般嗡嗡作响。
“都给我好好听课,别以为放本书在面前装样子我就不知道。”林洁紧握直尺,使劲敲了敲讲台桌。
那清脆的声响让很多趴着睡觉的都瞬间直立起身,而余辉也在这巨大声响中缓过神来。
林洁推了推镜框,严厉的眼神正捕捉着不乖的孩子。
“那个谁,陈鑫,这题答对了就回去坐。”
最终,眼神停留在了后面站着的陈鑫身上。
“那我还是站着吧。”
“余辉,你帮他答一下。”
该死,该来的还是来了。
尽管余辉不看林洁,但某一刻两人的余光碰到了一起,那时余辉只觉得身子凉嗖嗖的。
余辉缓缓起身,此刻他的心跳如同擂鼓般,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这种紧张和感觉已经伴随了他很久,无论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还是与女生交谈,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和害羞。
你总是这样...
“额...人...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何事秋风悲画扇。”
余辉吞吞吐吐的答道,貌似对自己的回答不自信。“不错...陈鑫,回去坐吧。”
“可以呀,兄弟,关键时刻还是得看你,嘿嘿,真没枉我教你多年。”
陈鑫笑着拍了拍余辉,夸奖道。
“这句诗写得真好...”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叮铃铃~”
早上四节课结束,放学铃声响起,随着林洁的一声下课,喧闹声顿时填满了教室。
门口外,两个女生双手靠在栏杆上,其中左边那个双马尾辫的女孩问身旁那女孩道:“小晴姐,待会去哪吃午饭?”
只见那被叫做小晴的女孩思考了片刻后,回答道:“今天就在食堂吧。”
她们的讨论声音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因为余辉坐在门边上,顿时被这稍大的声音吸引,而且这道声音特别耳熟。
他刚准备转头去看,却被身旁的陈鑫一把拉了回来,陈鑫拿着手机,不断地划动着餐厅界面。
“别看了,中午吃啥,还是汉堡吗?”
我靠,你真是我好哥们...
由于陈鑫的一只手环在余辉脖颈,余辉并没办法再次转过头去看,只能听见那两道声音离自己越来越小。
“随便吧,清淡一点就行,少油少盐少糖。”
陈鑫笑着调侃道:“哟,不吃你最爱的hamburger了?”“别问,哥减肥。”
敷衍几句后,陈鑫松开手去收拾书包,而余辉起身快速走出门外,方才那两个女生已然不见踪影。
是...她么?
沉吟片刻后,余辉回到座位上,默默地收拾起书包,下午两节课,一节自习课一节还是早上那老登的课,因此他并不想放太多书本在桌子上。有些人就是特意把书本堆得高高的,让人以为是在认真学习,其实在里面开小差。
收拾书包之余,余辉发现书包底部有一个熟悉的东西,是那把白伞。
触碰之间,他的思绪顿时被拉回到那天下午,他清楚的记得她当时的眼神,温柔又掺和点羞涩。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般,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那把小伞。
是她救了自己。
可是...她为什么救我?
片刻后,余辉轻叹一口气,将小白伞小心翼翼地放回包中。
他内心清楚,即便是她,他们之间也有着不小的距离,而这差距,或许这辈子都难以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