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没来得及开口,而在父亲的招呼下,那道黄色身影跟上其离开的脚步。对着那消失在门廊背影,他犹豫了一下,一如往常的道别,原本伸出的手也随着逐渐合拢的门扉一起放下。
蒂姆古德曼路上小心……
母亲与妹妹又出远门了,此时空荡的屋子里,只剩穿着“红色卫衣”的少年与一声微弱的叹息。在这座经历了灾变的城市里,一切都回归了“正轨”——父亲变回来了,他的灵魂从非人之躯回归,皮卡丘也变回去了,他们本就是默契无间的搭档,甚至都经历过“一心同体”。而自己却如同没有学会换档的噗隆隆一般被留在了原地……
“咕嘎——皮卡!皮卡!”
整点的报时打破了宁静,被做成古月鸟造型的挂钟通过机关从嘴里弹出皮卡丘,发出并不熟悉的皮卡丘叫声。
没由来的烦闷涌上心头,少年打开冰箱从父亲的咖啡豆袋子后摸索出了能量饮料。铝罐上的凉意,让手在扣动拉环时有些打滑。有张十分随意的画纸贴在冰箱上,上面的“卡比兽”正在对着自己笑,那是妹妹索菲亚的杰作。
玄关衣帽架上那沾着咖啡渍的红色连帽衫和小小的侦探帽并排挂着,已经穿不上的旧行头就像曾经的感动。现在麻木的感觉虽远不比得知父亲失踪时,自己不得不去领回皮卡丘那般痛苦,却也如同踩到了“黏黏网”一般令人不悦。
如今身边没有自称侦探的皮卡丘喋喋不休,也不再会有人尝试用“宝可梦”的特性藏匿宝石来试图骗过他,连冰箱里最后一块布丁也完整的放在原位——再没有小卡比兽来偷吃了。以侦探自称少年握紧了易拉罐。这样的日子难道要一直持续下去吗?直到他变成一个不需要……宝可梦的“大人”?他确实可以这般,没有法条规定人类必须接近那些神奇的生物……
习惯性地踏上前往卧室的楼梯,木板在他脚下沉闷地响着,只是身边缺了那熟悉的黄色身影。铝罐滚落在地的声响变得遥远,枕头像是青棉鸟的翅膀一样柔软,靠在上面就感觉什么都不用想了,但是把头埋进去之前少年瞥见床头抽屉打开了一条缝,推理笔记的封皮怎么积灰了?这个念头让他翻身去取,然后僵硬的手指又打滑了,笔记本就这么盖在了他的脸上。
被呛的咳嗽之于,那些曾经的画面也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中浮现,从抢走挂饰的长尾怪手那调皮的笑脸,到霸道熊猫庞大的身躯被无形的力量掀飞(等等,精神强念对恶系不应该是无效的吗?!)……还有她,那个与他约定要一起找到真相的记者,那时的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答应她的采访邀请的呢?想到这里心口像被刺了一下。为何自己明明没有做任何亏心事,却仿佛生怕看见她似的?难道按下电视开关是需要巨大勇气的事情吗?
“我受够了!”少年猛地从床上弹起。案件盖棺定论,城市恢复和平,为什么他却回到了自己死气沉沉屋子里?这叫什么事?他可不想要继续这样的日子!
热血上头的少年几乎是撞开了家门。可是一瞬间,空气中的湿气让人感到有些不安,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几滴冰冷的雨点滴落在他探出门框的头顶,他赶忙把脑袋缩了回来。
街对面,邻居家的孩子正抱着他的宝可梦,在雨里又叫又跳,笑声透过雨声扎进少年耳朵里。蒂姆古德曼(Tim goodman)扯了扯嘴角。真是……鲜明的对比。他目光下意识扫过那只被小主人举高高的宝可梦。:
蒂姆古德曼……他家那只蚊香蝌蚪,什么时候进化成蚊香蛙皇了?!
自己究竟消沉多久了?连这种事情都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