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间车水马龙,吆喝声、鸣笛声不间断着,人人为了温饱正拘泥于一方天地里,小巷阁闼处他是唯一的光景。
“砰!”强有力的碰撞声是说书先生砸下木板的豪爽,人嘛总是喜欢凑个热闹,说书这行并不好做但这位先生貌似抓住了人好事的性情,开始讲些近日城里发生的些巧事儿。往往能抓住人胃口的不就是些大人物的八卦绯闻,这位先生聪明啊,把这些轶事说得绘声绘色。你要问难道不会被那些人制裁?嘿,这先生将故事主角的名字都给化名,这正主找上门来他还能倒打一耙说人家别对号入座。这把那群人气的,可这面前的人伶牙俐齿。说不过根本说不过!
他撩起袖口面露微笑,轻轻歪头问道:“这位爷不会因为这么个误会还要掀我一个老朽的书桌吧?”
这周围全是看热闹的市井民生若是真在此动粗,岂不是入了这老狐狸的圈套?好吧…打也不敢打!
自此这陋宇轩彻底成了大家伙看戏的好场子,每日来此只需打赏几个铜板,就可以听听小城大事。不过…今天有点不同了。
“啊啊啊啊啊啊!开枪了!”人群立刻四散逃命,原本人群浩荡的陋宇轩就这样霎时清理干净,独留那位老先生手留折扇惬意品茶。那个开枪的人,站在逆光的大门口。死盯着说书先生,不多时缓缓提起脚步。他一身黑色风衣长靴踏着作响,与之前来找麻烦的人有很大的不同。一头青丝即使在今天阴沉的天空下仍然充斥着荣光,男人满脸阴翳走到先生眼前的那张木椅旁。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拉,腿一横便挺直腰板坐好。
先生理了理不存在的灰,拿起面前的龙井茶品了起来,撩拨起斑白的胡髯。良久——两人就如此对峙着。
男人率先开口道:“先生贵庚。”
说书先生不答,沟壑纵横的眼角微微拉扯,轻瞥向男人脚边那个破瓷碗,周围横躺着四散的铜板。男人微眯眼,轻蔑地笑了。忽而抬头眼里尽是狠戾,抬手弹出银子。明明眼瞧着这人只是轻松抬手,可那银子硬生生如的卢羽箭砸向老先生。老先生脸上的笑没有拉下来,偏头躲过,那二两银子就径直砸进了身后的红柱里!
男人戏谑地笑:“大概七旬左右吧,身子骨还算康健…那眼神也着实不错。”
先生终于开口道:“年轻人气盛,老朽八旬又五罢了。”
男人继续道:“先生已在暮年何必在此做这种背后蛐蛐别人的事,我见过的如你一般大的老人都开始诵经祈福积累功德了。你做这些事不怕哪天…?”
面前的人直接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一个八旬老人都不相信这种谬言,难道你一个壮年人也相信?更何况我说的是故事,又无人提你名道你姓,还来这砸我的场子?
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站起身来走向老先生。眼睛一瞪伸手捉住了面前人的长袖。老先生的手藏在袖子里,男人一握察觉到此人消瘦无比,这衣襟下怕是枯骨一具。想到这手中力气也下来些。
男人道:“你刚才所提的事,难道不知是这城中人人都忌讳唯恐避之不及的事?你觉得你有几条命往里搭。”
方才老先生说的,是几日前市局刚发生的,一位年轻的少年竟然通过市局层层挑选成为了当局警官,隶属核心刑警工作部。要知道成为核心意味着这人解决过二级以上的案子数件,而在此之前核心部的人员都是四十岁打底,也不难怪少年拿出自己满分的成绩也难免苍白无力。更不必说后来被别人扒出少年父亲是某位资产巨头——江家家主了……这位年轻人对此无比痛恨,上任第一天就直接张扬地将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摁在了餐桌上。鞋底传来那人痛苦的求饶声,他手中把玩着午餐的牛奶又轻浮地整杯敬在他们的脑袋上。旁边的同事惧怕地颤抖而他享受完虐待猎物的豪爽后,高挑的身骨傲慢地开口道——
“叽叽喳喳的乌鸦,小心染上报应的血腥!”
想到这陋宇轩旁看戏的人也认出来了,一个人胆大地也是说出了口:“他…是他!刚上任就闹翻核心部!以一人之力单挑七人部队!”
老先生面无表情甩开袖口上宽大的手:“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的是你了?”
不曾想眼前这人嘴角一扯…竟然是…无奈地笑了笑?这种意味不明的忽然起笑让老先生怀疑眼前这人怕不是疯了?可别赖自己头上了!正想撇开关系只听这人带着笑意的嗓音开口——
“哈哈哈老先生…您胡乱化名的艺术确实高超,但不好意思啊。我小名就叫‘大漂亮’。”说罢此人抽出风衣口袋中的刑警证顺畅地打开一气呵成,上面直白地印着大字
“梁离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