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上千年的积淀与谋算不仅让他们的消息四通八达,还让他们习得了许多面临被埋没民间技艺,他们大多以危险和复杂著称,又因此二者面临失传的结局,张家的前辈倒是凭着自家的性格一一学了下来,一些利于生存的被一任任长老层层筛选传了下来,其中有一项技艺和奇门遁甲、通灵类似,却有张家里独特的名字:阴阳牵。
张家的人长寿,却有不少人因为各种意外、事故早早辞了人世,留下的人总是很孤独,即使身边的人去了一波又来一波,但是他们总会在一些寂寞的时光里想起曾经的家人,并肩作战的伙伴,一辈子相依为命的朋友…这些称呼于每一个张家人来说从来都是那几个人,来来去去,岁月与动荡都不改分毫。
死亡,这个词从来离这些人都很近,但这个词会离亡命之徒更近一些。相反,死亡与活得比较老的张家人来说是一件很远的事。
所以,在南洋档案馆重建一事告一段落后,张海盐回到了马六甲,回到了虾仔活着的时光里。
“虾仔…妈的,张海虾,说好一起回家的…..你他妈不守信,你从小到大样样事都守信,信用在你眼里比黄金还重要,可你独独在这件事上失了信…..你….操了…………你他妈倒是回来啊…..”
张海盐在老楼下又喊又叫,老楼纹丝不动,睥睨着这个失落的人。
张海盐又喊了一会儿,吼着骂着然后暴哭了起来,今天的张海盐眼泪至少淹了马六甲。
可惜,是非之地是淹不干净的,烂事也总会把一汪清水搅浑….
偶然一次,张海盐偶然听说族长有办法让张家人见到死去的家人,张海盐脑子嗡嗡的,丝毫忘却族长一词对他往日的威慑力,
“虾仔…”
他的嘴唇颤抖地吐出这两个字
“虾仔…….”
后来他千方百计地打听到找族长可以通过吴小佛爷,他有七扭八绕地送去拜帖,说明了来意。
最终,折腾了大半年,他这个张家人终于见到了族长:一张瘦削的脸庞,完美无缺的身姿,还有身边的两个人,一个气质拔群,道上素来有“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的美称;一个气质奇葩,怎么看都像个大爷而不是爷…胖子注意到张海盐的神色变化,立马不得了:“你小子看不起我胖爷是不是,想当年你还在穿纸尿裤胖爷我早就驰骋一方…..”张海盐愣住了,这都能看出来,还行吧。于是慢悠悠地回道:“张家人从小没条件穿纸尿裤,我们大多都是穿破布长大的。”吴邪听了有点乐,悄悄瞄了张起灵一眼,开口问道:“那剩下的呢?”张海盐瞟了他一眼,幽幽地回道:“没得穿。”吴邪更乐了,名正言顺地朝张起灵笑着,仿佛在等一个既定的答案。张起灵回头回应了下吴邪炽热的目光,无奈地笑笑。
知道了来龙去脉后,张起灵没说话,似乎在思考。胖子听完就坐不住了:“真有那么神的技艺?小哥你就帮帮孩子吧,刚出生就没纸尿裤穿,现在还与兄弟天人两隔…”张海盐翻了个白眼,又小心翼翼看向张起灵。吴邪想了一会儿,说道:“这种技艺从来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代价,毕竟是逆着老天爷的意去见人。”张起灵看向张海盐:“你想好了?”张海盐瞬间明白了:“代价真是那个?”“嗯。”张起灵回道。“啊什么,你们在打什么暗号?”胖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张海盐解释道:“其实上是个交易,用你身上引以为傲或者是说能让你活下来的技艺去交换这个机会…““而且不一定能遇到。”吴邪在一旁补充道。“是…”张海盐叹了口气。不到半刻钟,张海盐眼里放出了光彩“来吧,看看虾仔想不想见我。”
张海虾其实一开始就知道本家的一点事,所以在传达信息给何剪西的时候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是他还知道的是如果见不到人技艺也不会近数丧失,相当于只拿命买个门票,不玩游戏。他知道他管不住张海盐的脚,但是下一步还是能顾得上,能管一步是一步吧。
于是从幻境开始张海盐就吃了闭门羹,等张海盐醒过来,所有人都等着他讲出个动人心弦的重逢故事时,他骂了一句:“操了张海虾这他妈你都算着了!!!”
知道前因后果后,张起灵问他:“那你还见他吗?”
张海盐骂骂咧咧地回道:“见啊,怎么不见,好小子,竟敢不见我….”说罢,他的语气明显落寞了几分….
虾仔,你想护我一辈子,你做得很好,可我也想护你,哪怕只有一次…反正现在南洋档案馆建完了,我他妈这就来陪你…
于是,他又昏了过去..
虾仔,虾仔…..张海盐心中默念着…..过了很久,世界都安静的要死了,张海盐已然耗光了最后一丝耐心和温情,大吼大叫起来:张海虾!!……张海虾!!!!……….张海虾你他妈给老子出来….你他妈出来啊
张海虾还是出来了,“海盐,我不怨你,好好回去过日子吧,咱妈还等你去孝顺呢….”
张海虾摸了摸这个叛逆青年的头,又抱了抱这只愤怒的小鸟,没想到怀中的小鸟哇一下地炸开了,他不停捶打着张海虾的胸膛,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抹到张海虾衣服上,张海虾倒也不嫌弃,只是团着怀里的人:你可能不知道,咱妈已经一百多岁了,现在强得很,还能活个百八十年的….张海盐,你丢下我不管,你丢下我不管……那个意气风发、能独当一面的张海盐又变回了张海虾的小朋友。
这个就是精明能干的张海虾没算到的点,应该说是情感,这个复杂却有有着巨大吸引力的东西..
他以为虾仔回来是愧疚……
小楼一夜听春雨,咸阳游侠多少年。
少年人果然还是在一起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