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真念几乎无法克制心底的冷意,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李帝努,只觉得肩上的重量越来越沉。
许真念什,什么?
李帝努抿了抿唇,还是坚定地说出了这句在他心里环绕了几天的猜测。
李帝努这里,还是巴别塔。所谓的逃脱,无非是从冷冰冰的看守所,来到我们的幻梦空间里。
李帝努甚至说,即使所有人都做了梦,觉醒了,我们再次使用钥匙跨越空间,去的地方依旧是巴别塔的范围。
李帝努我们…应该低估了巴别塔本身。
他颓丧地说出了心中最不愿意相信的推测。
许真念嗫喏着,从嗓子眼里挤出质问。
许真念这些,你为什么不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李帝努叹了口气,仰躺在沙发上。
李帝努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大家那么努力地想要得知真相,偏偏最有可能的真相又是这么一个注定会失望的事实。
许真念那为什么告诉我?我又能改变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语气尖利很多,连睡梦中的朴志晟都缩了缩身体。
李帝努不是能改变什么,而是你一定会改变。
李帝努的声音反而更温和了。
李帝努这是你的世界,要从这里离开,一定要通过你。
李帝努就像从巴别塔出来,要依靠志晟一样。
这一晚,许真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熟睡的朴志晟放下的,也不知道李帝努陪她回去的一路上都说了些什么。
蜷缩在被窝里的时候,她还满脑子都是“巴别塔”。
这么真实的世界,怎么会是她的幻想呢?
捏着自己的手,她不敢去想朴志晟和巴别塔的联系。如果李帝努的推测是真的,朴志晟还是值得她信任的人吗?
朴志晟。
朴志晟他顾不得这些。
因为面前的蛋糕上插满了蜡烛,几乎看不到表面的图案,甚至几十根蜡烛一起燃烧产生的烟雾,逐渐将他的面孔也模糊起来。

偏偏这些蜡烛,都是他一根一根亲手插上去的。

朴志晟也搞不懂梦里的自己究竟在干什么。远处隐约传来了火警警报的声音,身前身后都有人在奔跑。

但他就这样稳稳地坐着,不为即将蔓延的火势惊慌,也无心关注奔跑的人是否在大声呼喊。
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吹一吹玩具和满桌的白色纸屑,摇晃一下空荡的礼物盒。

听不到喜欢的动静就抛之脑后,哪怕刚刚有人在身后跌倒。
这个“自己”表现得漠然又任性,让他心里隐隐发寒,觉得从他身上找不出一点正常人的影子。
等到人都跑光了,他又有了吹蜡烛的心情。

可蜡烛却被先一步到来的灭火器冲了个干净。
错愕,不满。
情绪涌动的时刻,世界也突然变得死寂。
朴志晟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片空间即将不会再有人烟。因为他刚刚被人搅了兴致,这是一种冒犯。
但这种突如其来的傲慢,也让他更加心惊。
朴志晟这算什么?你是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