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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言可畏

开酒点烟

“人言说,最可畏。”她说,“你是聪明人,这事怎么做自己看着办。”

他沉默半响。只觉得,过去的记忆就像老旧的日历。

终于,男人开囗道:“我去。”

女人得逞的得意一笑,主动挂断通话。男人撕了张便利贴,随手删除了通话记录。

春光融融三月天,又是大清早。

林格行近来闲着无聊,心烦意更燥。自从那晚过后,秦焉玉次次见了他都视若无睹,林格行也没听到那位主的名儿。

这么一天,泥融飞燕子的春日。他二渡一中校园。

竟然就巧合地撞见了墙神。

嗯,见面要不要打个招呼?内向又腼腆的林不良少年木木地望着地上站着的同学,有点张不开嘴。

不良见面分外陌生。两位面面相觑谁也没见开囗。

这种情景该怎么说?

林某润词语言:“那个,我不进去。”

魏某神心虚摸鼻梁:“其实,我在闲逛。你继续。”

好不尴尬。林格行还挂在墙上,魏骆实还停在原地忘了让位。

“好吧,我进去看看。”

几乎同一时间,魏同学挠头,青涩道:“好吧,其实我要出去。”

默契同步的人不想这般尴尬处境。

林格行忍下怒尽量露出一张笑脸:“我下去吧。”

魏骆实掏耳:“我回去吧。”

意识到又恰好卡在同一时间的两人均是一愣:太巧了吧。

林格行忍不住喷道:“你站一边去,碍眼又碍事。”

魏骆实委屈:关我啥事,谁知道我俩默契超群,翻墙选一处,打招呼又同时,都可以说相声了。

林格行浪费了一番囗舌,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来到了校园内,拍拍裤子,站起身来,从容又挺拔:“你滚上去吧。”

魏骆实没动。

“你不出去?”林格行微一吃惊,不知这人葫芦里卖什么药。

“我忽然懒的翻墙。”魏骆实实话实说。

“你改性了,要走校门?”林格行闲来无事问题有点多。

魏骆实一拍脑袋,懊恼嘟囔道:“我怎么没想到呢,干嘛非得翻墙出校。”

林格行不晓得这人是真傻还是太过招摇嚣张,亦或习惯不走寻常路,但明显感觉到这位墙神脑回路独特,和他本人一样特立独行。

魏骆实又找回话来,一下就亲热揽过肩:“林哥,十天不见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你。就我们这缘分可以桃园结义了。”

林格行泼冷水:“没收小弟的打算。”

魏骆实很想问:打扰一下,有认大哥的打算吗?然而,林格行往东走走又打西走走,左看右顾:“闲来无事来学校见见世面。”

学校里还有世面?魏骆实左思右想也考虑不明白,不就一群男男女女天天读书写字上课学习玩耍打闹嘛,无趣无聊无味至极,寡淡要命,天天穿统一的校服、写傻逼作业、吃乏味清淡饭菜,有啥子世面?

“你不急着赶着和人打架吗?”林格行觉得舌头冒烟了嘴里着火了。

“我急个屌你的事最急,说说吧,来一中找我办啥事?”魏骆实大哥义气道,说时那是个笑声爽朗。

林格行满嘴跑火车:“我跟你没事,进来找水喝。”

这鸟话鬼都不信,魏骆实这家伙真傻傻儿信了,还摆出恍然大悟的面容:“我请你喝奶茶吧。”

林格行瞪他,心叹这人没救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魏骆实大彻大悟:“请你上食堂喝果茶,是兄弟就走。”

林格行挑眉惊㤉:“你们食堂全天开放?”现在明明不是饭点。

魏骆实走前头带路,走路走出"这学校是我家开的"气派,炫耀道:“十六小时自助。”

食堂位于一中校园最高点,从这走到那要上个坡,当初建校时选扯出错,弄了个学生吃饭要跑个八百米气喘吁吁。但好在有甜点和饭后水果,饭菜可口,还有秘方的果茶。要不是食堂服务态度良好和质量实在过硬,学生们估计要写意见信三抽屉。

魏骆实自豪道:“一中是关榆最高学府,唉。你知道秦神吧,一中第一帅和第一三好学生,常年霸榜第一,可是一中人的考神。”

林格行表示自己眼光高瞧不上:“他还没我高,一中学生眼光又不怎么样。整天冷冰冰没人情味儿。”

正说着话,就一前一后迈入食堂门。现在是上午大课间,零零散散没什么人。一眼望去,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一身黑的姑娘。其他人都在排队,就她坐着。全校都穿校服,就她奇装异服。

魏骆实介绍道:这位叫苏盟,臭名昭著的大姐头,年正十九,一中校花。

林格行顺魏骆实视线方向看去,不觉有多么漂亮。只见了个背面。

来到窗口前,魏骆实问他喝些什么。林格行说你的口味就好。于是点了两杯柠檬水。

林格行插上吸管听见校霸说:我打个招呼。

林格行自觉回避,向门口走去。魏骆实却一把抓住他手腕,言之凿凿:“你走什么。食堂饮品不让外带。你认识美女姐姐呀,苏盟可是大人脉,说不定业务就来了嘛。”没办法,林格行只好跟着瞧一瞧一中校花的美貌。

林格行真心不认为苏盟需要开通什么业务。毕竟人设在这里立着:披头散发、奇穿异服、公开玩手机。

魏骆实自来熟坐到苏盟同桌的位置,“苏姐,我给你带了个惊喜点心。”

苏盟抬头目光扫过魏某,最后停滞在一张五官端正的脸上,眼底止不住笑意流出:“比秦神更帅的帅哥呀,你今天啥有空大驾光临一中,欢迎欢迎。请坐,魏同学,给帅哥让坐呀。你叫什么名啊?今年几岁了?我看过你照片,真人更好看。”

拽女热情似火,林格行显的青涩有余。

林同学有点崩不住:这是相亲吗?他措词严谨:“十七,未成年。”

“弟弟呀。弟弟有女朋友吗?”苏盟春风满面,是看见帅哥的赏心悦目。

林格行不明所以,实话实说:“没有。”

却不料掉下苏盟糖衣炮弹的陷阱:“目前有谈恋爱的打算吗?”

姐姐说话直,不拐弯抹角。林格行脸色阴了下来。

苏盟满怀希冀一脸"你是我上帝"表情,光明正大做着媒:“我这刚好有一个漂亮姐姐,刚承受失恋的打击。”

“呃,”林格行正想着该如何合理合法的拒绝这好意,听见校霸憋不住的笑声,不满地瞪他一眼,表示都是你害的我。

魏骆实一把揽过好兄弟,替答:“小林不能接受女方比男方大。”

这破理由还真让苏盟信以为真,有点遗憾又有些为好姐妹的未来担心。

魏骆实没眼力见,大大咧咧道,“你平时不来食堂的啊,今天有点奇怪。”

苏盟:“本来请了假,忘了第两节课是英语课,来食堂躲一阵喽。”

苏盟八卦道:“话说,第五节课开家长会,你哪个爹来啊?”

魏骆实哀声叹气了:“当然有钱爹来喽。他要知道我逃课打架喝酒,免不了一顿骂。所以约架的原计划暂止,喻老千逃过一劫。”

苏盟笑道:“上个星期五还碰见了喻准言,加了个好友。他成绩居然还挺好。”

魏骆实点头,不吝赞赏:“那可是我转学这么多次见到的唯一一位文武双全的校霸。”

林格行喝着柠檬水,听着两人闲聊,不一会儿就喝见底了,只剩两片柠檬。

正巧苏盟看过来,林格行眨巴眼,紧张地握紧杯底,生怕这人口中又吐出骇俗的言论。

苏盟被他反应惊得一愣:这么慌,自己是什么魔女巫婆吗?

“你怕我?”

林格行一时竟给不出回答,向校霸投去求助的眼神。

魏骆实自以为最去打圆场,诸不知言不表意:“小林没和你这样特别的少女说过话,第一次,不好意思,紧张无助。”

林格行咳笑两声,略显无奈。

话音刚落,苏盟自动理解为林同学怕生。心想这可不行,长此以往人际交往上不去,在社会上举步维艰……

“林同学,我带你认识同学,魏校霸,一起?”

魏骆实被提名一时没反应过来:“今日特殊,请喊我魏同学。”

苏女神口上应好,却左耳进右耳出。满心满眼都是介绍小林给同学。

三人一同动身出发,等上了二楼林格行拉着魏骆实到卫生间。

林格行缓口气:“她莫不是有什么病,谁家好人带陌生人来熟悉同学?”

魏骆实无语:“谁家好人像你三分钟喝完柠檬水。苏盟这人只要对你有好感,就算不晓得名字,你都不算陌生人。”

林格行进了隔间。忽然听见校霸喊了声班长。

相对于校霸的热情,来人显的冷漠,只应了个嗯。

林格行听见隔间的门开了又合上,有上锁声。

林格行开门的同时隔间的门也开了。林格行没动,他们默契地没有眼神对视,默契地没见其人就了然对方是谁。

秦焉玉片开水龙头洗手的时候,魏骆实问:“你今天撞什么运?”

林格行脸色奇臭:“同步运,两朵烂桃花。”刚洗完,哗啦啦的水流声戛然而止。

林格行洗完手转身刚走几步正正巧巧听见苏盟问:“你在这儿干嘛呢?”

“等人。”声音冰冷凛冽。秦焉玉心道:顺便算算账。

林格行刚好走到转角处:看见秦焉玉倚着墙左脚点地右脚踩在墙根上,双手插兒,似有话要说。魏骆实见他停下脚步疑惑地探脸察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心凉手掌脚心凉:班长这神态真不能久视。

林格行惊讶诧异道:“同行?”魏骆实跟着询问:“一起。”

秦焉玉清亮的眼扫过这两不学无术的人,缓缓开囗:“你是林格行。”

魏骆实激动地指指身前的人,几乎是吼出来的:“是他!”

然后意识到声音太大,连忙捂住嘴。

秦焉玉点头,淡漠道:“李仑告诉我关于你的事,后来想想那天晚上有些不妥。你的所做所为矛盾。”

林格行:“人在不同环境和不同人相处会使用不同语术或表现出不同性格。”

秦焉玉:“所以你这种人难以理解,动机和结果两极相反。”

林格行:“哦?比如说。”

秦焉玉避重就轻:“我来找你理论,不要扯远。”

魏骆实挠头,这加密沟通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起来简直是英语。苏盟也没听明白,后知后觉发现这是两人的私秘,不可旁近。苏盟便拖着校霸一同讨论。

这时走廊没什么人,秦焉玉不再顾左右而言他:“怎么到那都有你?”

林格行笑笑:“原来不是我错觉,从那以后,我们确实天天见面啊,你怎么见到我掉头就走,跟兔子见了大灰狼一样。”

秦焉玉忍不住伸手去扯这位斯文败类先生的衣领,“希望以后再也不见,可以做到么?”

林格行神色如常,不为明晃晃的威胁所动。他依旧好着脾气:“你确实忍我很久了,但我忍你更久了,你要把我校服扯坏了,必须赔。说话要讲依据,你的怀疑很劣质。”

林格行道:“我不会因为什么而去跟踪谁,我只在乎我的生活。”

秦焉玉半信半疑,松了手:确实,怀疑没有依据。他拉出一个苦涩的笑:“对不起,是我多想了。不过,你不是一中的学生吧?”

林格行不否认:“嗯,没错。班长真聪明。”

夸奖像骂人傻。秦焉玉忍了又忍道:“你能松手吗?”

不知什么时候,林格行反守为攻,他轻笑一声:“还有两分钟才上课呢。”

秦焉玉:骂不得,打不得,冷静。

秦焉玉:“今天值日轮到我了,要擦黑板。”

林格行终于舍得松开手:“第五节课来找我。”

秦焉玉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也十分惹人惦记喜欢。看着那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囗,林格行陷入沉思。正熟虑着,忽然被拍了肩膀,他下意识伸手都抓了空,本来张囗喊人的薄唇止住动作,音儿未出就收起。

林格行侧头望去,愣了一拍:“你不去上课?”

魏骆实笑笑:“找琳姐批了假条。刚才你在想谁?”

“或者说你把我当成了谁?”

林格行直视他:“我朋友。”

魏骆实这个愣头青反常地聪明,一耳听出隐音:“王昆?好巧,都认识。”

魏骆实喋喋不休道:“王昆这哥们真超级讲义气,上上个周五晚上八点二十多分的时候,一群不成气候不长眼的小猫小狗围我,展开激烈巷战。敌方火力猛,我方人少不敌。一个电话打过去,王昆二话不说就来了。结果他打架敌我不分给了老子一拳,我直接一拳过去教他重新做人。这个傻子第日一大早打电话来叫我下楼,说提了苹果来道歉。就因为这事打扰我清梦,老子当然不能忍,又拳打脚踢一阵,弄了个鼻青脸肿。老子是几个苹果就能哄好的吗?”

林格行不由回忆起初见王昆的场景。

雨夜林格行去一中那片"收尸"。林格行撑着把伞到达巷子听到一个愤怒至极的声音吼叫“老子要刀了你!”

拳拳到肉的打声和人类发出的哀嚎声淹没了碎玉投珠的雨声。林格行知道这里就是"收尸"地。他打开手电筒。在光亮下,一中校服的高中男生压在另一个男人上,狠厉的打着,灯光不影响男生出拳的手速,少年回过头露出一张杀红了眼的脸,恶狠狠警告:“不要多管闲事。”

林格行站在旁观者视角,明显能看出少年冲动暴燥了,再这么打下去真的会收尸。

林格行说:“我来收尸,他快被你打死了。”

少年愤愤不平地停了拳头,一抹嘴角明艳的鲜血,站起身回头道:“还剩一口气,能抢救过来。”

林格行戴上手套和口罩,把地上湿透的"死人"扛在身上。

少年问:“你带他去哪?”

林格行答:“医院,帮我打伞。”

他们就近赶到一家医院。等"死人"送入急救室,少年明显松了一口气。

林格行心细胆大,向护士要了消毒水和棉签,给少年消毒。

少年手心上的伤口明显是小刀划出来的。

林格行在现场发现了那把小刀,上面的血渍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他轻车熟路把刀捡进垃圾埇。

少年自从到了医院就没说一句话。林格行和他坐在候诊椅上。由于是深夜,医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值班的护士,没什么病人。

林格行安静,看着少年付了医药费,中途出去买了一箱富士山苹果。

少年又坐到他旁边的椅上,合了眼。林格行问:要不要洗个澡?

少年一路上把伞向林格行那儿偏,自己压根没遮到,混身湿得跟落汤鸡。神情也寂寞恍惚空虚。

少年摇摇头,说了话:“我打了人,要负责。”

少年没解释为什么要打人,林格行也不问。

到十一点多的时候少年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上拿着一瓶冰过的可乐。

林格行接了那瓶可乐。

少年说:“谢谢。”

林格行感觉手掌心冒着冰凉的水汽:“不谢。”

少年偏头露出笑:“我叫王昆,你呢?”

林格行笑了笑,然后道:“林格行,加个微信吧。”

林格行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周五,给他打电话的叫李仑,一个性子软得像兔子的男生。李仑在电话里哭腔哭调,燥得林格行不想出去这一趟,懒的赚这三十元跑腿费。

魏骆实见林格行在发呆,伸手擢了擢他的脸颊,没什么肉。“你刚才和秦神说什么啊?我旁听一会没听懂。”

林格行回过神来,拍开某校霸不老实的手:“我说他丑,像大尾巴狼。”

魏骆实眨巴眼:“然后,所以发生了什么?”

林格行嘴巴没两句真话:“如你所见,你班学神拉我衣领。再然后,我反手握住秦班长的手,不让走,怂勇他旷课。结果,班长手劲大,我只好主动放手,说好第五节课再见。”

魏骆实半天无话可说,盯着他好半天才渐渐找到语言:“厉害,也只有你对秦神动口动手又动脚,胆大忒大点。”

林格行笑着回应:“嗯,我克他。你班有人感觉我比他好看。”

魏骆实超级不爽,“哼,”自我感觉良好道:“又不是全部人,我就觉得老子天下第一帅。”

林格行发现这人自恋自爱自重自尊,还轻狂,挺出众:“你不会老吗?”

魏骆实义正言辞:“老子老了也是天下第一帅老头!”

林格行真没见过这么一本正经高调夸自己帅的,无语过后转头进卫生间。他打开水龙头再次洗把脸,洗净手。

魏骆实也跟了进来,问他为什么又洗一遍。

林格行:“和你说话降低审美,洗洗眼。”

漫长的九十分钟很快过去。第四节课刚响下课铃,琳姐就喊班长去校门口接待家长。教室卫生刚给了半节课时间弄好,黑板上的"欢迎家长"字样也早在大课间画好。

家长会从十一点二十开到十二点结束。高三学子吃饭要比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早些,等吃完午饭回教室家长会已经结束。

一中校门今天一大早就挂上"欢迎家长入校园"的横幅。

秦焉玉知道,秦冻祥必定不会来参加家长会,这会儿麻将正刚起兴开荤呢。

秦冻祥欠别人一屁股债,全指望着聪明儿咂考出个好成绩得个奖学金来还债。

秦冻祥是邻里邻外出了名的鸡屎苍蝇,恶迹斑斑,偏偏有个聪明讨喜的儿子,引得十里八乡绯闻诟病。三十年前邻居都在谈这老秦娶了个贤惠漂亮会过日子的好婆娘,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里、赖蛤蟆吃了天鹅肉。十三年前又在说这老秦抽烟酣酒还家暴,不仅把婆娘弄到黄土里去还把儿子逼走了。现在呢又在谈这老秦有福气,有这么好的二儿子,真是秦家祖坟冒青烟。

秦焉玉藏了点儿私家钱,他还要跑的远远的呢,毕业了再也不回关榆。

秦焉玉站在校门麻木地说着“欢迎光临”接待鱼贯而入的家长。

关榆是一趟深水,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这儿的情况比其他地区更深更潜。

林格行伙同魏骆实到校门看秦神。苏盟戏称班长为迎宾部长、完美先生。经此一看,名副其实、诚不欺人。

魏骆实啧了一声,表示挺有那味。林格行双手插兜,不置可否。两人并肩站在旋转楼梯观望。

林格行的目光情不自禁落在门口的另外几个女同学身上,意味深长。

“这事本来是学生会全权负责。奈何秦神成绩优异又根正苗红,乃一中标杆。家长们都想一睹秦神芳容。那几个女生都是志愿部的。我们秦神深受女生芳心爱慕,啧。”

林格行道:“风流倜傥校霸哥怎么没人追?”

魏骆实听出调侃:“学神这种人设放不下脸面追女生,校霸呢,追女生跑天经地义的事。这就是优生和差生的区别。”

“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小白脸冷面书生,对我这种英俊帅哥无感,更看不上你这种不学无术的社会人员。”

林格行惊于这人没脸没皮的程度:“我看你就挺喜欢自己的。”

“老子自信不自恋。智者说,爱人的第一步就是爱自己,能让自己受委屈的都不会爱。”魏骆实找了个好听的台词展示魅力,然后道:“你看上眼了啊,微妙。”

林格行嗤笑一声:“你看我有哪里好?”

魏骆实憨头憨脑不解其中意。林格行嗓子苦涩,春风吹得眼酸。

待到校门口空阔,剩余零散学生。几位学妹拉着秦焉玉交谈起来,话里话外学长喊的亲热。

魏骆实看不过眼:“班长!”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秦焉玉抬眸望去,视线先对上林格行,然后才看到一旁陪同的校霸。

魏骆实顾不上学妹们都看着,继续道:“林兄有话对你说,非常紧急。”

秦焉玉大步流星走来,冷静道:“什么话非要挑这个时间点说。”

林格行其实没话说,只单纯地让班长来找他。谁知道班长真这么听话。

在行政楼的旋转楼梯角会合后,秦焉玉面容冷峻,校霸和班长没什么交集来往,第一次站在一块有些尴尬。

换作以前,魏校霸绝对没胆子在大庭广众下喊班长的名儿,这两人的关系就像老鼠与猫。魏某要干什么坏事,可以不躲学生会的那些人,但必须躲这班长兼风纪委员。

林格行张张囗,正要打探别人私事,被人打断了:“班长,你在这儿呢,琳姐找你。”

“子川,怎么事儿匆匆忙忙的,连喘囗气的工夫都没。”魏骆实问。

王子川气喘吁吁:“这事你就甭管了,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

四人一同往西楼赶去,林格行混了个旁听,大致了解了事情大概。

大约是琳姐接了通电话,就喊来王子川传话。至于具体什么内容,王子川是外人,琳姐没说。

秦焉玉敲响教室门的时候,琳姐直接拉开了门,并给了一张假条。“快,广仁医院住院部204号病房,你爸出事了。”

秦焉玉呆愣在教室门囗,如五雷轰顶。

谁出事了?

“老师……”秦焉玉正想问的更清晰一点,琳姐喊魏骆实陪班长同去。

魏骆实见班长精神状态不对,不好多问什么。知道事情十万火急,拉着林格行一同去了。有些同学也想跟着出校,被校霸一个眼神瞪怂了。

路上,魏骆实对班长问东问西,打探消息。

“老师刚才叫你去看望病人。广仁医院啊?”

秦焉玉显的心事重重:“嗯。”

魏骆实:“我看你的位置上空着的,你爸没来开会。”

魏骆实:“我们就刚好坐十一路公交车过去,五分钟就能到。”

魏骆实:“你也没太担心了,你爸的事还没着落,可能只是受了点小伤。”

阳光下,篮球场上有一群高二男生包场。林格行路过时瞧了一眼:野鸡队对菜鸟队,1胜1负。

魏骆实还在喋喋不休:“班长,没事的,就和你平时考试的心态就好。”

秦焉玉冷冰冰:“闭嘴。”

他天生不喜听闲话,特别是一大堆连一起。

等到了住院部,秦焉玉才发现问题:“你干嘛跟来?”

林格行:“到医院来见见世面。”

魏骆实嘴巴闲不下:“你不说我以为你来见家长。”

……

医生告诉他们,病人病情不容乐观,但好在已经稳定。

秦焉玉问是谁把病人送来就医。

医生翻开记录道:是个叫刘勇的人。

秦焉玉知道,刘勇是秦冻祥牌友,一起在家里打麻将。

秦焉玉:“他人呢?”

医生表示不知其详,护士道:“刚走了。”

居然就这么刚刚好擦肩而过。

魏骆实问起是什么病情。

医生告诉他是打伤。

看来是两人麻将搓得好好的,其中一方忽然耍赖,两人闹了点矛盾。后来刘勇拿东西打伤了这姓秦的。

至于琳姐接到的电话,多半是刘勇拿他爸手机打的。

秦焉玉冷静有余:“医药费交了吗?”

医生:“交了。”

秦冻祥虽已入稳定期,但仍在昏迷中。

秦焉玉推开了病房门,拉开白色窗布。秦冻祥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还用着个氧气瓶。

他不配活着。

可医院还是把这条人命救了回来。

他怎配睡在这病床上。

母亲过世是他一手造成的,家暴加抢救不及时。那天,秦祝在抢救室外坐了很久,而秦冻祥却还在酒馆大肆喝酒,洒出六百大洋。

有那个钱都能付了医药费。

可他不,不但拒付医药费而且认为他没有错。错的是秦祝,为什么不早点回家。秦祝早点回家就能早点送医院就不会抢救无效。秦祝活在愧疚里,为什么不早点结束这姓秦的狗命。

如果秦冻祥死了,妈妈就不会死。

从那之后,秦祝没和秦冻祥说过话。

那年,秦祝读高一。

他怎配还活在这世上,活着赎罪?

秦焉玉想不明白,为什么命运格外眷顾这姓秦的,什么好运被他占着,还破坏了家人的幸运。

病床边,秦焉玉的眼睛里盛着父亲的脸。只觉得丑恶讽刺。

你还活着呢,开心吗?开心就睁开眼看看你的小儿子。你怎么就幸运呢,偏偏能化险为夷,上天眷顾还是擅自夺了他人气运。

秦焉玉内心崩溃,表面依旧平静。

魏骆实不敢擅入病房窥私,在走廊踱来踱去。等走了十来趟来合已不见林格行身影。他猛推开204号房门。

没见着林格行又讪讪伸手去关门,口中念着抱歉。

秦焉玉道:“找人?”

“是呢。小林子不见了。”魏骆实不好意思道,他没看好林格行有责任。

这人不知道上哪了。那么大的人总不能跟陌生人走了去了吧。

林格行出去解决些事,回来看见附近开了家春日樱桃派,顺手买了两个樱桃甜筒。

刚到住院部二楼正好遇到了校霸。魏骆实挑了左手的甜筒,还回两颗樱桃。

“我不吃樱桃。”

林格行伸手要回甜筒,意思明确:“下楼左转有卖。”

魏骆实嘟了嘴,摸摸兜里分文没有。

林格行递了秦焉玉一个樱桃甜筒。粉嫩嫩的,已经化了一点。

秦焉玉接过吃了,甜甜的带着点清香爽口。

魏骆实想起了事:“你刚刚去哪儿来?”

林格行:“我刚看见了熟人,过去要了笔钱买甜筒。”

事情原貌是,刚刚过来的路上,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然后林格行给微信上备注刘叔的人发信息:别走。

林格行:有事面谈。

然后他就下去追上那中年男子:“刘叔,还钱。”

刘勇:……

林格行:“欠了多少钱你心里清楚。”

林格行买甜筒的十二元钱就是这么来的。

“躺在床上的是我父亲。”

魏、林两人听故事似的听了秦焉玉的进述。

“我父亲害死了我母亲,逼走了我哥哥。”

魏骆实惊的啊了一声。

秦焉玉继续道:“我哥哥离开关榆十三年了。”

魏骆实举手提问:“他没回来过吗?”

“没回来。可能也回来了,但我没赶上。”

林格行若有所思:这件事或许能做为引子。远走他乡的哥,独留关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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