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哗。你听,春雨纷纷扰扰。春已走到最后。你看,黄土葬下一坟包。终于,他解脱了。
男子长得白净、秀丽、冷峻,绝色的眼睛里透不出光,他静静站在近处,不敢相信那个男人就这么简单走了,走地轻巧的像一片羽毛。
等这场雨后,夏天也该逼近了。他没有时间伤心,更没有心情去为一个死人难受。男子垂下眼帘,眼底投上一片阴影。眸子中的情绪鲜艳而灰扑扑的。他对自己说:一切都结束了,起因、经过、结果都印证了,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的,真相隐藏在天空之下。没人会发现问题的存在。
男子总是能想到他说的话:"你看上去不像会做坏事的样子,有坏心也不敢付绪行动。"
抱歉啊,让你失望了,我的胆子其实不是一般大。
男子眼神又暗下去一个度。
这时,一只套着白手套的手搭在男子左肩上。一张精致纷呈的脸蛋靠近了男子的耳畔,这漂亮脸蛋的主人微笑道:“漂亮啊,没有一点儿破绽。”
男子微不可察的皱了眉,冰冷冷的语调透露着主人不太舒服的心理:“管好你自己。”
“放心,我对这件事一知半解。”和他站在一起的男人承诺道。“你和这事的关系只有这条人命的身份了。”
前因必有后果,由果可追前因。
男子沉默着站了很久,一旁的男人扯过他伞柄。
男人忽然说道:“你第一次穿着考究,西服革履,真奇特。”
男子没理这多嘴的男人,不乐意说话,也习惯了话少。坟墓在一颗长势茂盛的大榆树底下,夏天惊快得紧,冬天又暖和。男子想,自己算尽了责。
乌云密布,天降大雨。这云和雨遮住了太阳。
这天太阳迷路了。我们称之为"睛天之死"。这是我和阿正的秘密。
笔记的最后一页附上了署名:尾声
我们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也许全人类灭亡就在今天,但很大机率英雄会出没解决问题。接下来的我打算拭目以待,阿正没有异议,一切由我说明。
"好戏开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神之序言
每一列火车都有序号,关榆的钟声敲响,吉时已到,准备就绪。面纱摘不尽,犹然半蒙面。柳暗花明又一梦,我不醒,众人睡。一梦接一梦环环上演,我睁开眼睛,发现了一双娃娃。它们被缝上嘴和眼,没有耳朵。我坐在一节车厢里,前往未注名的目的地。
[末境]实验室。
实验项目[成神计划]。我和伙伴们都是实验品,我是孤儿,我可以死的干干净净。实验进行到一半,我们杀死了实验员,逃了出来,我们重获自由,但一切仅存在于表面。他们一直暗中监视。
我叫阿熹,大名尘薏熹。他叫阿正,大名缤纷。故事的起点落在关榆,但这只限于我们视角。也许,故事源远流长的不可思议,要从老一辈的老一辈说起。
想象不出来我做坏事的样子,那么恭喜,你看见了完美的我。
我还活着,与卧底交了手,还查到了当年的线索:一位女士。可惜,我找到时她刚死在病床上,顺滕摸瓜查到了那位女士的儿子,姓林。有点意思,姓林,更有意思的是:格行,格子方正,写字要写在格内,格意味着原则,而行可解的意思更多,像什么行为举止、或什么行大道……
可惜查到时他已经成了亡魂。
可惜线索就这么中断。实在可惜我在关榆白忙活了十年,到头来回不了本。鄙人决定去费城找个熟人办件事儿。总感觉这姓林的不简单。
信息有误,林格行还活着。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聪明如阿熹也不能试探这其中的深浅。他竟然还活着吗,那为什么资料上显示他死在九年前。这故事有些意思。
家长会的那个晚上,广仁医院204号病房里,秦焉玉和林格行的对话远远不止那些。
“我会算命。”
月亮停在夜幕,默默地泛着光华,点饰灰暗朴素的天空。
秦焉玉没开囗,气氛莫名有些沉重。有些话注定是要说开的。
接近明天了,越来越接近明天,然而黎明还远远没有到来。
“我知道秦祝去的是那一座城市。”少年的容貌无可挑剔,一双眼睛在睫毛下现出些许光泽。
秦焉玉不太信玄学的,更不信服少年的一面之词。单薄的语言博不来信赖,林格行胸中明朗。
他从裤兒里滑出一件长方形物件,抛给秦焉玉。秦焉玉下意识接住了手中的物品,垂眸一看,没了想法。竟然是一副扑克牌。
林格行气沉息稳道:“拆开它。”
听他一副胸有成竹的声音,秦焉玉不由信服,万一这人真的有能力呢?不如信上一信吧,本来就是一场豪赌,碰一碰真实现了梦想,岂不快哉?秦焉玉寻思着,手也流利的拆开这扑克牌的包装,盒子归还给林格行。
林格行感受手中沉甸甸的分量,心念一动:表演时间开始了。
林格行微微一笑道:“你没玩过[me]吧。当然,你没接触[me],因为它是我原创的一种扑克牌游戏。规则很简单:我问你答,我说你做,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也是我第一次和人做这游戏。恭喜你,选中了[me],现在开始,再不结束。希望你玩的开心。”
秦焉玉微皱眉道:“我听着。”
林格行知道他憋着问题,但游戏一经开始受邀者断不能提出问题,否则将得不到[正确答案]。林格行左手拿盒,把牌倒到右手上,牌的背面朝上:“我手上有54张牌,你来洗牌。”
秦焉玉从他右手上拿过牌洗了两下。林格行忽然问:“喜欢什么数字?”
秦焉玉愣了一下,仔细想一会道:“五。”
“确定吗?”林格行确认一遍。
秦焉玉点点头。
林格行肯定道:“你抽从底下数第五张的牌。”
秦焉玉听话照做,把那张牌拿了出来,林格行伸手拿过那张牌,瞧了两眼,脸色难看起来。
让这位自诩为牌王的少年脸色变的阴沉可怕的只是一张牌:红桃三。秦焉玉见他面色凝重不由紧张起来,手指绞在了一起。
不出三秒林格行恢复了平静,淡淡道:“再抽一张吧,这次不按顺序。”
秦焉玉随手拿起最上面的那张牌。
看了牌的花色,林格行嘴角再也压抑不住的抽搐起来。
天生和他过不去了?两张牌都表达了一种危险的喻意。
啥牌,臭成这模样!林格行第一次见。
去他大爷的,狗屁危险能比杀人犯更危险?
不行,林格行寻思着,必须再来一张。他就不信命运就这么稀奇无解。
“再来一次。”
秦焉玉手没动,这提醒了林格行:他没说清楚。林格行略显无奈笑道:“最底下吧。”
秦焉玉抽出了那张牌,他凝视着方块三睫毛轻微簌动。竟然三张牌都带着个三吗?
林格行拿起牌时,眼内不可避免闪过诧异的神色。秦焉玉面无表情道:“什么意思?”
秦焉玉的问题一出,游戏的规则被打破了。林格行脸色不可避免变的精彩纷呈,各种表情在他俊俏的酷脸上演了连环变。
“呵,”林格行冷笑一声,“就你预感的那样,手气很烂,运气很坏。算了,不深究其中奥秘了。你哥从事什么工作?”
秦焉玉表示一无所知。
然后秦焉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哥的名字?”
林格行身上有秘密,必然不肯老实交代,只说:“算出来的。”
秦焉玉知道这人瞒了一些本领,但也没深究,只应了一声。
“海城。”林格行忽然出声道。
“什么?”秦焉玉没听清,问道。
林格行却不愿再说一遍。
海城距离关榆足有三千多公里,做火车怎么着也得花个四五天时间,钱少说要四五百垫底。
秦焉玉也没追根问底,思绪有点零乱。他想起了那天的糖,很甜很好吃,如今回忆往事,只觉得满心都是苦的。
秦焉玉没有上帝视角,自然不知道那时的秦祝如何想的,又是如何下定离开的决心去奔赴前程,然后擅自断了所有联系。当年的事秦祝或许有难处,但为什么时间过去那么远他没回来看过弟弟一次。
秦祝是不是已在他乡有了自已的家,有了可爱的孩子?秦焉玉不知道,更不知道如果秦祝有了孩子,那个孩子会知道有这么一个叔叔吗?秦焉玉不得而知。那个孩子会姓秦吗?
他不会知道的,在林格行的设定里三是危险数字,扑克牌显示的结果名为衰哀。
林格行没再说一遍的地方是距关榆三千九百二十七公里的海城,一座北地的大城池。
维克利多时间下午五点,一座庄重古典的西式建筑的栅栏门前,停了一辆银白色的跑车,全球只有三量流星,这是其中一台。足以从代步工具和城堡看出主人的品味和身份。
一个三十多岁的西服装扮的男人从驾驶座出来,手着洁白厚重的手套,从车前绕了个弯走到后车门,全程表情庄严,动作一丝不苟、有条不紊,他轻轻拉开车门,神情不敢有分毫不敬:“少爷,到家了。”
一只纤细白皙光滑的手搭在男人的白色手套上,这么一比竟然这手更白净一些。随后一只皮鞋踩到地下,再然后,一张秀气又白嫩的脸显了出来,最引人注目的是少男的两边的内眦处都有一颗痣,对称又小巧,衬得少男的脸更加精美漂亮。一双眼狭长而窄,瞳孔是怪异的玻璃色,樱桃色的小嘴让人羡慕。少男脸颊少肉,看上去不太健康。
少男两只脚都踩到地上了,西服套在他身上显的宽松,极度不合身。瞳孔中没任何颜色。
男人跟随少爷三年有余,对少爷的所思所想了如指掌。这种眼神代表着少爷对家的厌恶。
“少爷还是回到了家,少爷该欣喜的。”男人自顾自道,没有丝毫慌乱:“不然老爷会不高兴的。”
少爷自然不在乎老爷怎么看他的继承人,只淡淡的收回目光,示意男人打开大门。
男人微微一笑,颇具绅士礼仪的摘掉手套,一把古香古色的钥匙正立于手掌之中。没等少爷表现出什么,男人解释道:“钥匙是私密之物,时刻需要我看管。”
少爷没有表现出多意外的神色,毕竟这管家带来的惊喜可多了去了。
男人把钥匙插到檀木色大门的钥匙扣中,左方向扭了三圈,只听咔嚓一声,门开了。男人把门推开一条可容一人通过的道,恭敬道:“欢迎少爷回家。”
少爷眸光微动,掠过钟塔顶楼的阁楼,又落回眼前,一声不吭进了大门。男人作为少爷的管家自然知道少爷的思虑,他沉稳开口道:“老爷和夫人都不在家,但家里来了客人需要招待。”
少爷有大半年没回家了,但家中老爷并没有去寻找,夫人也并没太过想念这个独生子。因为少爷是个哑巴,而且从不笑。老爷和夫人都觉得这个儿子太不正常,但都不摆在明面上说继承人的问题。老爷有在考虑找一个新继承人。
没人愿意自己的继承人是个哑巴。所以少爷在家中多不受待见。
以至于少爷回家也只有一个管家伴身陪同,也没有仆人出来迎接,更没有父母等候门前,连门都要管家拿钥匙开。
少爷在家族的地位可见一斑。
但少爷天生有种做大事的气量,面对父母仆人们的轻视,少爷总表现出一种更轻视的目光,常使得老爷夫人对少爷更加漠视。
哪怕小少爷长大成年也没有改掉这个习惯。所以少爷只是进了家里大门,默默地听身后管家给门上了锁。管家继续汇报日程:“有位姓尘的客人来了,我给他安排在一楼会客厅。”
男人跟在少爷身后来到城堡的红木门前,继续不紧不慢报告:“另外,樱小姐来了。”
少爷没什么颜色的瞳孔中闪现出一些异样的光彩。
男人微笑着打开大门边说道:“没错,就在钟楼。不过少爷还是要先招待客人才能约会哦。”
少爷没有表情,只不过脚步加快了些,穿过客厅再走过走廊,打开左手第一间客房门。男人就满面笑容跟在一边。
会客室光线昏暗,但不影响沙发上西服皮鞋的男子气质温和,抬眼时露出一双温柔的良眸,泛着波光点点。男子站起身迎过来道:“温少爷,我叫尘惊澜,之前见过一面的,少爷还记得吗?”
少爷对于旁人向来没什么印象,连朝夕相处的老爷夫人都没什么认识,何况一个尘先生。管家却微笑道:“我还有点印象,少爷,就新年那个假面舞会打过招呼。”
少爷淡漠地走到沙发上缓缓坐下。男子赔着笑坐到一边。少爷刚想移个位置离客人远点,却被门口的男人一个眼神示意止住了。是的,身为温家的少爷,要有一些基本的涵养和礼仪。
男人一脸熙和的神色,温声道:“我去准备茶点,少爷要和客人好好相处。”说着,关上门离开了。
尘薏熹见管家离开了,抓紧时间打探温少的情况:“你怎么不说话,是哑巴吗,还是说天生不爱说话?”
少爷的眼神瞬间变的极寒,这位尘先生恶意不小,这么说话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见管家不在就开始阴阳怪气,可真是他见到的最不懂事的客人。
尘薏熹从始至终就没打算给他面子,继续追问道:“我听你家管家叫你少爷,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温少爷?”
然而正在这时候门开了,管家端着茶点回来了,神色依旧温和柔顺:“下午茶来了,少爷和客人相处可还好?”
就两句话的工夫,管家回来了。看来,温家对于这位未来的家主不像传闻中那般不重视。这个管家,是故意离开掩人耳目的吗?尘薏熹强撑着笑意道:“你们家少爷真乖,坐在这儿特别赏心悦目。”
管家蓦然变了脸色,眼神也锋利几分,语气依然平静,此刻却多了几分不喜:“我是少爷家的管家,客人请别再胡乱称呼。少爷不是物品,请不要肆意评价少爷。”
尘薏熹顿时更加感受到了怪异的气氛。管家低头弯腰把两杯红茶摆在桌上,盘子里摆着些面包。
少爷垂眼拾起面前的红茶,拿着茶匙顺时针搅动,红茶还冒着腾腾热气。
管家却从中品出些意思:“少爷,樱小姐久候多时了。”正盯着红茶的无色眼睛向上抬去,高大伟岸的男人从中品到了惊喜。是的,惊喜。管家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他不用再侍在会客厅陪客人,剩下的事交由管家解决。
少爷知道这时候不应该太快起身,要先等管家下达逐客令才能离开,这是基本的教养。
管家眯起眼来对尘薏熹道:“惊澜先生,时间到了。”管家又说:“少爷,七点约了医生,不要贪玩呢。”
尘薏熹起身告辞时少爷已经快步离开了,这弄的像过家家一样。尘薏熹意味深长道:“好一个温家小主。”
管家:“尘先生……”
尘薏熹伸出食指挡在男人嘴唇前,示意他不要妄然出声。尘薏熹踮起脚,眼睛与他的眼平视,目光凛洌带着浓重的探究意味:“宋溢,你的妹妹叫宋馒。”
男人眼睛依旧深沉如墨,面色丝毫未改:“我不认识你。”
尘薏熹感觉到对面的情绪波动,自信道:“出去谈,不要抱存侥幸心理。”
宋溢叹了气:“你想和我说什么?”
“这位温少爷出生时可服过什么药?”尘薏熹开门见山,不多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