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外紫微倒悬,七十二洞天灵气逆行如沸。
她赤足踏碎上古星盘,纤纤玉手撕了戒律神殿前道道符箓,每道裂痕都涌出裹挟着业火的灵潮——灵台方寸山顶倾倒,归墟之水乱流,东海龙脉寸寸枯槁。
而她在千亿修士破碎的命灯里,点缀一株血色……
八百宗门的护山大阵同时轰鸣,却震不散她鬓边那支歪斜的鸳鸯佩翠簪。
这场焚尽三界规则的涅槃,原不过是她簪尾坠着的流苏,轻轻扫过天道碑文时溅起的星火……
斯时,四界风云变幻,大厦将倾……
刀光剑影,鸟兽聚散,火焰连而攻之,灼烧着每一寸尘世,尸横遍野,万灵哀嚎……
颜卿闲逸地坐在长剑之上,运紫霜于剡藤,簪花格就,松烟透茧。
夫大千生灭,自有定数。今观六合倾覆,非某之独力,实乃尘寰失道,玄穹悖德。视苍生若刍灵,驭八荒如儡戏。
颜卿哂存,笑靥似鬼擎火,眸中映着残甲迸鳞,忽化玄池赤雨……
却廖若无物,恍若失魂丧魄的傀儡…
此时,众说纷纭……
跑龙套孽畜,真是丧心病狂!纳命来!
跑龙套弟兄们!竖子安能放肆!随我一起,斩杀孽物,重重有赏!若有逃兵,定要鞭尸!
跑龙套不逃吗?草……这情况……这将军脑子没事吧?
跑龙套横竖不都是死?
跑龙套全是人……逃得了吗?
修髯戟张如怒猊,拂尘裂帛破空嘶。
她望着那熟悉的面颊,昔日回忆只浮光掠影,零零碎碎地拼凑着,但不真切……
这一切仿佛都不重要了……
白里顷杀人何能解忧,放手吧!
话毕,冷冰冰的剑锋划过颜卿的脖颈,渗出浅浅的血迹。
颜卿目光触及百里顷的瞬间,鼻尖陡然一酸。
颜卿无可奉告!
百里顷未有动容,但拿着剑的手颤抖,险些掉落。
白里顷我不想杀你,阿卿,莫要一错再错,返回外域并非要用此等卑劣手段!
颜卿撇过头,翻了一个白眼。
颜卿六,殊途同归哈,你也没区别……
利剑出鞘,直指心口,万象虚影把升腾而起,桎梏百里顷,使他动弹不得,鲜血淋漓……
颜卿反手挽了个剑花归鞘,玄铁冷光擦着鬓边划过时,她忽然仰头笑出声。
青玉冠歪斜着垂落两缕碎发,腰间缀着的佩剑,其上雕刻着的耳佩蛇隐隐泛着青紫色的光,在一瞬间哑然失色。
蛇口含珠、鳞片如刃的耳佩蛇也不再凶狠异常。
倒显出几分鲜衣怒马的少年风流。
她的脚下,人影错综,修行者被剑气激得摇晃,不知名的妖怪灵兽所施展灵力过后招式余韵犹存,尾音还悬在染着桃瓣的夜风里……
握剑的右手却已背到身后,将浸透冷汗的剑穗一圈圈缠住指尖。
沿着下颚跌落的泪,在左肩玄色暗纹锦袍洇开的水痕。
现场千怪摄魂,万妖齐鸣,万鬼狂欢。
长剑映着修仙者修仙者都在负隅顽抗,耗尽全身气力,拼死一搏。
刀尖插入肉体的响声应和着万物的悲鸣、蒙蒙细雨,勾勒出一幅耐人寻味的画面。
跑龙套刁蛮任性,沆瀣一气,苟活至今,算什么英雄好汉!
😦(修仙者)
跑龙套非也,实是你肤浅!(非修仙者)
那个修仙者被一刀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