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蓠刚结束清晨的能量感应训练,正将几本摊开的天体物理书籍合上,就听到了熟悉的、略带急促的敲门声,接着江月的声音响起。
她迅速扫视了一眼房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与训练或异常相关的痕迹,这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睡醒不久的样子,走过去打开了门。
“月月?这么早?”苏蓠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侧身让江月进来。
江月走进房间,目光看似随意,实则迅速地在熟悉的陈设上扫过。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书桌整洁,床铺稍显凌乱,几本课外书散在床头。没有想象中的异常物品。
“在家待着没事嘛,我爸妈又开始念叨我作息不规律了,还是来找你清净。”江月嘴上说着,很自然地坐到苏蓠的床边,拿起一个抱枕搂在怀里,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刚才在干嘛呢?看书?”
“嗯,随便翻翻。”苏蓠走到书桌旁,将那几本天体物理书往一叠普通的教辅资料下面塞了塞,“预习一下高中的内容,免得开学跟不上。”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江月点了点头,视线却落在苏蓠的脸上,仔细端详着。阳光下,苏蓠的脸色似乎比平时更苍白一点,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影。
“你昨晚没睡好吗?”江月关切地问,带着一丝试探,“看起来有点累的样子。是不是……还在想之前漫展和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苏蓠心中微凛,知道重点来了。她转过身,靠在书桌边缘,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混杂着后怕和无奈的苦笑:“怎么可能不想?有时候晚上闭上眼睛,还能听到那些声音……感觉像做了场噩梦。”她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没休息好吧,最近确实有点容易累。”
这番说辞,完美地将她的疲惫归因于创伤后应激,将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江月看着她揉额角的动作,以及那毫不作伪的倦容,心里的怀疑动摇了一下。是啊,经历过那么可怕的事情,做噩梦、精神不济太正常了。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将话题引向了那个蓝色的身影。
“说起来……那个蓝色的奥特曼,后来再也没出现过了呢。”江月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眼睛却仔细观察着苏蓠的反应,“网上好多人都在讨论她,说她比之前的奥特曼看起来更……敏捷?你说,她会不会就生活在我们中间啊?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有个普通人的身份。”
苏蓠露出一丝被逗笑的表情,带着点无奈:“月月,你漫画看多了吧?那么巨大的身体,怎么可能伪装成普通人生活?能量供给都是问题吧。”
“也是哦……”江月讪讪地笑了笑,觉得自己那个“苏蓠是奥特曼”的念头确实有点异想天开。
她看着苏蓠平静的脸,那双眼眸一如既往的清澈,只是深处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沉淀下来的疲惫,又像是某种……她无法触及的遥远。
是自己想多了吗?小蓠只是还没完全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像往常一样聊起了暑假里新出的综艺和漫画,气氛似乎恢复了以往的融洽。
但江月敏锐地感觉到,她们之间似乎隔了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膜。
苏蓠依然在笑,在回应,但那种毫无保留的亲密感,好像淡了一些。她似乎总有一部分心神,游离在她们的对话之外。
直到江月离开,苏蓠脸上维持的轻松才缓缓褪去。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江月的试探,她感觉到了。最好的朋友已经开始起疑,这比应对UPD或者外星来客更让她感到棘手和……一丝难过。
谎言如同蛛网,一旦开始编织,就会越来越复杂,将身边的人也缠绕进去。她不想欺骗江月,但真相远比谎言更危险。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江月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