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里新添的龙涎香袅袅升腾。女帝慢条斯理地翻阅奏折,朱笔悬停,直到大监奉上新茶,她才仿佛想起阶下还立着一人。
“妍妍,”女帝声音平淡,字字清晰,“户部侍郎家的那位公子,赐婚与你为平君,你可满意?”
话题转得突兀。凌妍妍心知此问并非表面简单——刘耀文乃将军府嫡子,其母掌三成兵符,却反被压作侧君;户部侍郎之子门第悬殊,反擢为平君。这只能说明,那位“侍郎公子”绝不简单。
北凰太女:凌妍妍母皇和父后为儿臣挑选的夫郎,自然是极好的。她略顿,似是无心补充,只是……儿臣先前倒是不知侍郎府上还有位待嫁男郎?倒是听闻,侍郎大人新认了一位义子,年纪似乎颇为合适?
女帝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她缓缓抬眼,目光穿透冕旒玉藻,锐利地落在凌妍妍脸上,带着审视与重新掂量。这句轻飘飘的“义子”,已非急智所能涵盖,而是直指核心的试探——这平君,究竟是侍郎之子,还是女帝的人?
聪明得有些过了头。女帝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不答反问,尾音微扬。
“妍妍倒是……比以前更为聪明了。”
凌妍妍心头微跳,面色不改。她知女帝已生好奇,便顺势而为。
北凰太女:凌妍妍母皇谬赞。儿臣不敢当聪明二字。只是……父后生我时,不过十五稚龄。母皇您如今龙精虎猛,春秋鼎盛。儿臣若是不‘听话’些,又无人护着,在这深宫朝堂……怕是早已夭折,尸骨都寒了。
此言石破天惊!
凌妍妍内心OS原主生父绝对能干出弄死原主再生一个的事!
此话两层含义:一是将原主荒唐行径合理化为保命伪装;二是向女帝递上投名状,表明自己与凤后并非一路,并控诉昔日无人庇护。
女帝脸上表情终有变化。御书房内死寂良久。
“本凰知道。”女帝声音冰冷平静,“凤后……野心勃勃,已成不容小觑之势。”
凌妍妍心头一震,女帝竟如此直白承认!她忍不住追问。
北凰太女:凌妍妍那儿臣不解……母皇既知父后野心,为何还立我为太女?
女帝嘴角微牵,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反正本凰其余的女儿,也就那样。立谁不是立?”她语气平淡,“大不了……就废了。”
凌妍妍知女帝未说实话,还想再问,女帝已垂眸览奏,朱笔轻点。
“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