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浮云阁内室,夜明珠的光晕被层层叠叠的鲛绡帐幔筛得朦胧暧昧。
马嘉祺站在床边,指尖微颤地拂过床上那堆凌妍妍派人送来的“衣物”,呼吸骤然急促。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经衣裳——薄如蝉翼的玄色软烟罗,其上以极细的金线盘绣出繁复妖娆的狐尾纹路,在关键处缀着细碎的红宝石,流光暗转。最显眼的,是顶端那对用柔软银丝和雪白绒毛精心制成的……狐耳发箍。
他猛地闭眼,耳根脖颈瞬间红透,如同滴血。
丞相府大公子:马嘉祺……妻主她……怎能……
良久,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指尖带着细微的战栗,重新探向那堆“衣物”。
一件件,极其缓慢,极其羞窘地穿在身上。
丞相府大公子:马嘉祺……这薄纱……简直……简直形同虚设……
最后,他停顿许久,才颤抖着手,将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发箍,戴在了自己墨色的发间。
镜中的人影让他只看了一眼便猛地扭过头去,心跳如密集的鼓点。轻纱半透,欲遮还露,金线妖娆,红芒惑人,再配上头顶那对随着他呼吸微微颤动的雪白狐耳……
这何止是羞耻,简直是……是堕落!
……不堪模样!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凌妍妍的身影出现在门边,她已换下白日繁复的宫装,只着一身素色寝衣,墨发披散,眉宇间带着一丝慵懒的期待,缓步走了进来。
她反手轻轻合上门,目光穿透朦胧的帐幔,精准地锁定了镜前那个美人。
凌妍妍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猛地收缩!
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喉间吞咽的声音,干涩而响亮。
北凰太女:凌妍妍今夜……就让为妻来好好……宠爱我的小狐狸!
柔软的床铺发出沉闷的响声。
丞相府大公子:马嘉祺啊!……妻、妻主!
马嘉祺被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弄得大脑一片空白。
被动承受……
丞相府大公子:马嘉祺别……妻主……不可……
北凰太女:凌妍妍乖……我的小狐狸真美……
凌妍妍声音暗哑惑人,指尖已经勾住了那关键的系带,正要用力扯开——
“叩叩叩!殿下!殿下!”
急促而惶恐的敲门声,刺穿了满室的旖旎!
凌妍妍的动作骤然僵死!
马嘉祺也如同受惊的幼鹿,猛地蜷缩,手忙脚乱地想要拉起锦被将自己这身羞煞人的装扮完全盖住。
丞相府大公子:马嘉祺……有……有人!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却生生被截断!
北凰太女:凌妍妍谁?!
她此刻只想将门外之人碎尸万段!
“殿、殿下息怒!奴、奴婢该死!是……是刘公子院子那边……”
北凰太女:凌妍妍天塌下来也给本殿顶着!让他滚回去睡觉!明日再说!
凌妍妍简直想立刻冲出去把那不知死活的小崽子拎过来揍得他娘都不认识!
门外的下人带着哭腔,语速飞快。
“回……回殿下!刘公子说……说……明日便是状元宴,他……他练您教的那套击鼓舞,练到深夜……可……可还有几个关键的转折和力道衔接……无论如何也练不通透,心里慌得很,怕、怕明日丢了您的脸……想……想请您现在就过去,务必指点他一下……说……说您若不去,他便一直练下去,直到练通为止……”
凌妍妍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凌妍妍内心OS白天训练时心不在焉走神的是他,晚上倒来劲了?还偏偏挑这种时候!!
她低头看向身下的马嘉祺。他紧紧抓着锦被边缘,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带着惊惶、羞耻和未褪情潮的眼眸。
丞相府大公子:马嘉祺……妻主……您……您快去吧……
凌妍妍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凌妍妍内心OS到嘴的肉只能放凉了再吃!
她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北凰太女:凌妍妍本殿……这就去!
她撑起身,认命地开始整理自己同样凌乱的寝衣。
马嘉祺看着她这副欲求不满、暴躁憋屈却又不得不去的模样,心头的羞耻感被一股莫名的酸涩和失落取代,轻轻咬住了下唇。
凌妍妍穿戴整齐,俯身在他紧抿的、带着委屈弧度的唇上用力印下一吻。
北凰太女:凌妍妍等着我……回来再……继续宠爱我的小狐狸。
马嘉祺脸颊绯红,声如蚊蚋。
丞相府大公子:马嘉祺……嗯……
凌妍妍这才带着一身足以冻死人的低气压,裹挟着满腔怒火,大步流星地推门而出,朝着刘耀文暂居的院落方向杀气腾腾地走去。
凌妍妍内心OS等会儿见到那个小混蛋,非得让他把今晚搅黄的好事——好、好、偿、还!
……
与此同时,在皇宫深处,凤后所居的椒房殿。
一道身披宽大黑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的身影,如同融于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卫,熟门熟路地潜行至殿后一处极其隐秘、被重重花木掩映的侧门。
侧门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黑影如轻烟般闪身而入。
殿内只点着几盏幽暗的长明灯,光线昏沉,将凤后马澜端坐于主位的身影拉得幽深而扭曲。
凤后马澜缓缓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穿透昏暗的光线,死死锁在来人身上,薄唇紧抿,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极力掩饰的焦灼。
马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如何?”
斗篷人微微抬头,帽檐下的阴影浓重得化不开,看不清面容,只能听到一个刻意压低的、沙哑如同砂砾摩擦的嗓音,简短地吐出几个字。
???情势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