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与黑:鲨鱼的獠牙
米花町的雨敲打着帝丹小学的玻璃窗,水痕蜿蜒如泪。一年B班的教室里,若狭留美放下粉笔,转身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台下。步美正偷偷在课本上画小兔子,光彦推着眼镜记笔记,元太打着哈欠。灰原哀安静地坐在角落,茶色短发下灰蓝色的瞳孔无波无澜。江户川柯南的视线与讲台上的目光短暂交汇——彼此心照不宣的锐利一闪而过。
下课铃响。孩子们涌出教室。若狭留美收拾教案,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抽屉深处冰凉的金属——那是一枚磨损的银质怀表,表盖内侧刻着“A·H”的花体字母(Amanda Hughes)。十七年了,怀表的滴答声从未停止,如同亡魂的脚步声。
“若狭老师!”步美蹦跳着跑回来,“您的伞忘在走廊了!”她递过那把朴素的长柄伞。
“谢谢,步美同学。”若狭留美微笑接过,指尖触到伞柄冰冷的金属纹路——那里藏着淬毒的利刃。她的目光掠过步美天真无邪的笑脸,心底最深的伤口被无声撕开。阿曼达小姐……也曾这样对她笑过。
走廊尽头,灰原哀靠着窗棂,看着雨幕。柯南走到她身边:“她又在看怀表了。”
“阿曼达·休斯的遗物。”灰原哀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黑田警视说过……她是阿曼达的保镖,浅香。亲眼看着主人被朗姆用APTX4869毒杀。”
“还有羽田浩司。”柯南镜片后的目光凝重,“朗姆用同一颗毒药,杀了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只为测试药效。”
灰原哀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APTX4869……她亲手参与研发的毒药,成了恶魔的凶器。她闭上眼,仿佛能看见十七年前那个雨夜,阿曼达和羽田浩司在剧痛中扭曲的脸,以及朗姆浑浊独眼中冰冷的兴奋。
第一章:雨夜的访客
深夜,阿笠博士宅的门铃被按响,节奏带着一种克制的急切。灰原哀打开门禁屏幕——若狭留美站在雨幕中,金丝眼镜上蒙着水汽,手里拎着一个湿漉漉的帆布包。
“灰原同学,”她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平静下藏着暗流,“关于明天的课外实践报告,有些资料想给你。”
灰原哀按下开门键。她知道,课外报告只是借口。
客厅里,暖气驱散不了雨夜的寒意。若狭留美没有寒暄,直接打开帆布包,取出一个老式录像带播放器。屏幕亮起,模糊的黑白画面跳动——阿曼达·休斯,那位优雅的美国女富豪,正与羽田浩司在棋室对弈。朗姆(年轻时的胁田兼则)作为侍者立于一旁,独眼低垂,嘴角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狞笑。画面切换,阿曼达痛苦地捂住喉咙,羽田浩司惊愕起身,随即也剧烈抽搐!朗姆的脸在镜头前放大,浑浊的独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如同科学家观察实验品般的兴奋光芒!
“APTX4869……”灰原哀的声音干涩,“最初的……未完成品……”
“他称之为‘银色子弹的种子’。”若狭留美的指尖掐入掌心,指节发白,“用活人……浇灌他的野心。”她看向灰原哀,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而你……让这颗种子长成了毒树。”
灰原哀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柯南扶住她,沉声道:“若狭老师,灰原也是受害者!”
“我知道。”若狭留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十七年的悲愤,“但阿曼达小姐和羽田先生的血……需要有人偿还!”她猛地从帆布包底层抽出一张照片——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浑浊黄色义眼!“他回来了!朗姆没死!这只眼睛……在看着我们所有人!”
灰原哀的瞳孔骤然收缩!恐惧如同冰水浇遍全身!她认得那只眼睛!无数次在她噩梦中出现的、属于恶魔的眼睛!
“你怎么……”柯南惊问。
“波本。”若狭留美吐出名字,“他通过黑田警视的渠道,把这个‘礼物’送到了帝丹小学教师信箱。”她冷笑,“他想借我的手,除掉朗姆。或者……让朗姆除掉我。”
“安室先生?”柯南皱眉。
“公安的算计,我不在乎。”若狭留美直视灰原哀,“我在乎的是——雪莉,你怕他吗?”
灰原哀的身体仍在颤抖,但灰蓝色的瞳孔中,恐惧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绝取代。她抬起头,迎上若狭留美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目光:“怕。但更怕……他继续活着。”
“很好。”若狭留美从怀中取出那枚银质怀表,打开表盖,指尖拂过“A·H”的刻痕。“十七年前,我眼睁睁看着阿曼达小姐倒下,无能为力。十七年后……”她将怀表拍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我要用朗姆的血,祭奠她的亡灵!”
她看向灰原哀:“APTX4869是你造的。它的弱点,它的解药……只有你最清楚。帮我找到杀死他的方法。”
“你要亲手报仇?”柯南问。
“亲手。”若狭留美的声音斩钉截铁,“这是保镖的誓言,也是……浅香的宿命。”
第二章:毒药与解药
阿笠博士宅地下实验室。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化学试剂的味道。灰原哀站在操作台前,指尖在显微镜和培养皿间穿梭。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分子式和毒性分析数据。
“APTX4869的原始毒理机制是诱导细胞程序性坏死。”灰原哀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讲述别人的研究,“但朗姆当年使用的初代版本,存在一个致命缺陷——它对线粒体复合物I的抑制存在不稳定性。在特定频率的低频声波刺激下,抑制效应会短暂逆转,导致细胞能量代谢异常爆发,引发剧烈痛苦……甚至可能加速死亡。”
若狭留美站在一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阿曼达小姐……死前非常痛苦。”
“是。”灰原哀点头,“那是初代药的副作用。后来组织改良了配方,消除了这个‘缺陷’,让死亡更安静……也更高效。”她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朗姆现在使用的,是改良版。但根据波本提供的医疗记录,朗姆在‘植物人’期间,接受过大量维持生命的基础治疗,其中可能包括线粒体功能增强剂……”
“这会让他的身体对原始缺陷更敏感?”若狭留美立刻抓住关键。
“可能性87.3%。”灰原哀在屏幕上圈出一个分子结构,“如果能将特定频率的声波精准导入他的神经中枢,配合一种催化剂……”她快速输入一串公式,“……可以重新‘唤醒’初代药的缺陷,诱发剧烈的神经毒性风暴。理论上……足以杀死他。”
“理论需要实践。”若狭留美道。
“需要他的生物样本。”灰原哀看向她,“血液,或者……脑脊液。”
“我来取。”若狭留美声音平静,仿佛在说取一本书。
“太危险了!”柯南急道,“朗姆现在就是个陷阱!等着人上钩!”
“保镖的职责,就是踏入陷阱。”若狭留美拿起桌上的长柄伞,伞尖轻轻点地,“告诉我频率和催化剂配方。”
灰原哀沉默片刻,将一张加密芯片推过去:“声波频率和催化剂合成公式。还有……APTX4869初代样本的分子结构。这是……钥匙。”
若狭留美接过芯片,指尖冰凉。“等我消息。”她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孤绝如出鞘的刀。
“若狭老师!”灰原哀突然开口。
若狭留美停步,没有回头。
“活着回来。”灰原哀的声音很轻,“阿曼达小姐……不会希望你为她而死。”
若狭留美的肩膀几不可查地一震。她没有回答,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雨夜中。
第三章:蛇穴取血
长野县,深山。废弃的“黑蛇神社”在夜雨中如同蛰伏的巨兽。若狭留美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避开红外感应器和震动报警器,潜入神社后方一处隐蔽的通风管道。管道内壁冰冷滑腻,弥漫着陈腐的霉味和一丝……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管道尽头,是一间布满监控屏幕的密室。屏幕大多暗着,但中央一块屏幕亮着,显示着复杂的生命体征数据——心率、血压、脑电波……数据来自隔壁房间!屏幕下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组织的医疗员)正打着哈欠记录数据。
若狭留美屏住呼吸,如同壁虎般贴在管道顶部。她的目光锐利如刀,锁定医疗员腰间门禁卡的轮廓。长柄伞的伞尖无声探出,伞骨中隐藏的极细钩索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勾住门禁卡挂绳!
“嗯?”医疗员似乎察觉了什么,疑惑地抬头。
就在这瞬间!若狭留美如同鬼魅般落下!伞柄末端弹出的麻醉针精准刺入医疗员颈侧!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便软倒在地。
若狭留美迅速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和手套。她拿起门禁卡,走向隔壁厚重的合金门。门滑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生命维持设备的嗡鸣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一张病床上,朗姆(真实的躯体)如同枯槁的木乃伊般躺着。各种管线连接着他的身体,呼吸机规律地泵送着空气。他的头颅缠满纱布,仅露出的左眼紧闭,浑浊的黄色义眼被取下,空洞的眼窝如同深渊。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嘀…嘀…”声。
若狭留美走到床边,冰冷的视线扫过朗姆干瘪的脸。十七年的仇恨在此刻沸腾!她仿佛又看到阿曼达小姐倒下的身影,听到羽田浩司痛苦的呻吟。她强迫自己冷静,从医疗推车上取出真空采血管和腰椎穿刺针。
针尖刺入朗姆腰部脊椎间隙的瞬间,他枯槁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心电监护仪的曲线剧烈波动!警报声即将响起!
若狭留美动作快如闪电!另一只手早已准备好的强效神经抑制剂注入静脉!波动瞬间平复!她冷静地抽取淡黄色的脑脊液,注入采血管。随即,又迅速抽取静脉血。
任务完成。她将样本放入特制恒温箱。转身欲走时,目光落在朗姆空洞的左眼窝。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她拿起托盘里备用的生理盐水冲洗针,针尖却蘸取了随身携带的一小瓶无色液体(APTX4869初代样本溶剂)!她将针尖探入眼窝深处,轻轻滴入一滴!
“滴答。”
液体渗入。朗姆的身体再次剧烈抽搐!心电监护仪疯狂报警!刺耳的蜂鸣响彻房间!
若狭留美毫不恋战!身影如电射向门口!门外走廊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枪械上膛声!
“拦住她!”怒吼声响起!
子弹追着她的身影射入墙壁!若狭留美在走廊拐角掷出震撼弹!强光和巨响中,她撞破走廊尽头的窗户,纵身跃入下方湍急的溪流!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她的身影!岸上,组织的枪手对着水面疯狂扫射!却只激起一片水花!
终幕:鲨鱼的獠牙
米花町,工藤宅。灰原哀将恒温箱中的样本放入分析仪。数据飞速滚动。
“脑脊液检测确认:线粒体复合物I活性异常敏感。”灰原哀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释然,“声波武器和催化剂配方已优化完成。成功率提升至92.7%。”
若狭留美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金丝眼镜放在一旁,露出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足够了。”她拿起灰原哀递来的微型声波发射器和催化剂胶囊,“剩下的,交给我。”
“你打算怎么做?”柯南问。
“朗姆需要‘眼睛’才能看。”若狭留美拿起桌上那枚浑浊的义眼,“我会亲自……给他送去。”她的指尖拂过义眼冰冷的表面,“连同……阿曼达小姐和羽田先生的问候。”
灰原哀将一个银色小盒推过去:“APTX4869的临时中和剂。如果……你失手了。”
若狭留美看着盒子,沉默片刻,没有接。“不需要。”她站起身,拿起长柄伞,“保镖的宿命,就是与目标同归于尽。”她走向门口,脚步坚定。
“若狭老师!”灰原哀再次喊住她。
若狭留美停步。
“请活着回来。”灰原哀重复道,灰蓝色的瞳孔中映着对方孤绝的背影,“复仇之后……你还有学生。”
若狭留美的背影在门口凝滞了一瞬。夜风吹起她湿漉的头发。她没有回头,声音融入夜色:
“告诉步美……老师请假几天。”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灰原哀看着紧闭的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盒中和剂。柯南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雨停了,云层缝隙中漏下几点寒星。红与黑的棋盘上,鲨鱼已亮出獠牙,游向深渊中沉睡的恶魔。而这一口,注定要咬出血肉,或者……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