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芊陌甩了甩脑袋,不去想它,挣扎了一番,就收拾下床了。她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望着镜中的自己,感觉又熟悉又陌生。不知是起床气还是怎么的,总觉得心里异常闷闷的。时芊陌洗了把脸,想要散去这种感觉。
就在这时,时芊陌房间里的手机QQ消息提示音响了。她拉过旁边小架子上的毛巾,擦干脸,走出卫生间。
时芊陌解开手机屏,点亮那个企鹅图标,是她在关中的好朋友徐闵发来的消息:“陌陌,你在那边怎么样啊?还适应吗?我想死你了。”后面还缀了两个哭脸的表情。
时芊陌心情瞬间好了大半,敲着屏幕回复:“挺好的呢,同学都挺友好的,放心吧。”
看着马上到点了,时芊陌快速梳了头发,出门。因为和夏小薇约好了一起去学校,所以没叫时正国送她。
已经到了夏季最燥热的时候,上午的太阳透过街边树上的空隙照射下来。回学校的学生都像霜打了的茄子,耷拉着脑袋,认命般地朝学校移动。
……
教室里就好比菜市场,那声音简直比喇叭还大。还没进门,就听到周谌的大嗓门:“兄弟们,江湖救急,谁的英语卷子写完了?借我抄,我拿我的可乐和你换。”这是周湛。
“滚吧,英语三套卷子谁能写完?你一瓶可乐打发谁呢?”这是余慎文。
“你没写完别吵吵,兄弟们,还有人吗?我的可乐痛心相赠。”这还是周湛。
“我也没写完,等着抄呢。”
“我也是,谁赶紧写,不然都得死翘翘。”
时芊陌在班级的嘈杂声中进入教室,前脚刚进入门槛,瞬间静音,40多双眼睛同时盯着她,时芊陌顿时石化。
“???”
什么情况?
时芊陌感觉自己进入了别人的秘密基地,是被发现的那种。
她懵逼地倒退了一步,看了眼门上的班级牌:高二<七>班。
没走错啊,怎么一个个都像几天没有猎食的野兽,盯着时芊陌头皮发麻。
一群“野兽”扑向时芊陌,为首领队的是周湛。
“小芊陌,我知道你一定写了英语卷子,施舍一下我们这些可怜虫吧。”周湛甚至还露出了假哭的表情。
时芊陌还沉浸在刚刚的遐想中,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啊,对,我写了。”
得到“战利品”的“野兽们”一窝蜂钻到周湛桌边,一顿狂抄。这时,后面补觉的许佚言踢了一下周湛的椅子,周湛倚着椅子往后靠了一下,手中的笔还未停,用余光瞟了一眼后桌。
“咋了,佚?”
“你能不能别恶心我了?”许佚言支着眼皮,声音懒倦。
周湛一心扑在抄作业上,脑回路过长,没反应过来:“我抄个作业咋就恶心你了?你要是嫉妒,你也加入我们的方阵。我们一起抄,好兄弟有福同享。”
许佚言嘴角一抽:“多谢你的好意,谁写那玩意儿?”
周湛还不忘回敬个大拇指:“牛逼!沫夜叉的作业你都敢不写,也没谁了。”
许佚言轻呵一声,懒得搭话。
周湛这个“智障”抄了好半天,脑回路才转过来,又往后靠了靠:“欸,佚,你刚刚说别恶心你,是不是因为我叫了小芊陌?”
许佚言这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任由他说。
“小芊陌多善良,多靠得住啊,简直是个小天使。你们说对不对啊?”周湛扯着嗓门大喊。
抄作业的那帮人回应:“对,小天使!”声音大得好比能把楼顶掀翻。
时芊陌觉得今天脸真的丢大发了,这帮人的真实面貌真的太可怕了。
许佚言终于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对着前面那位:“周湛,你是嫌活的太长了吗?”
“哎呀妈,你吓唬谁呢?”周湛缩着脖子往前移了移。
终于熬到了上课,陈沫一如既往地踩点进入教室。她长得挺高,扎着头发,脸上的颧骨略微凸起些,擦了些粉,涂了淡色口红,一眼看过去还挺像回事。虽说不算特别好看,但放进人群中,绝对是最扎眼的那个。
“给你们发的卷子都写完没?”陈沫习惯性地问。
“写完了!”这次回答她的声音不是支支吾吾,也不是寥寥几人,而是特别地自信、骄傲。
这还挺让陈沫惊讶的:“你们是开窍了还是咋的?拿出来放桌上,我一个个检查。”
陈沫走到周湛桌边,低头看着周湛的卷子,周湛一脸春风地看着陈沫。
……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瘆得慌。”
周湛:“……”
全班一阵鹅笑声,不知谁喊了一声:“老师,周湛‘眼外之意’是想让你表扬他。”
全班又是一阵“鹅鹅鹅”。
周湛心底暗骂了一声。
“行,那下次再接再厉,让我看到你的进步。”
陈沫走向许佚言桌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沫到了跟前,又是一阵沉默,周湛在前面暗暗得意,用胳膊推了推同桌赵暖冬:“他肯定没写,我没看见他补。”
赵暖冬没说话,朝许佚言卷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
周湛一转头。
“卧槽???”
“什么情况??”
“太阳西边升起了?”
许佚言这“狗”居然写作业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今早一点都不慌,他问了一早上都没人写,没想到从没写过作业的这“狗”居然写了?关键是还一声不吭,没有一点可怜他的意思。
周湛心里暗骂一声,给了许佚言一个“你完了”的表情,转过头去。
陈沫依旧是低头看卷子,和那“智障”不同的是,许佚言没有抬头,低着眼无所事事。
“不错,连许佚言都写完了,我相信其他人也一定写完了。”
许佚言:“……”
全班鹅叫声一片,时芊陌也没忍住,低笑了几声。
恰好这几声都被许佚言捕捉到了,但她毫不知情。
陈沫双手撑着讲台:“这次大家作业都完成得不错,什么情况都如实招来吧。”
全班低着头,鸦雀无声,除了许佚言抬着头无所事事。
……
“来,班长,你说。”她朝第二排靠讲桌较近的一个女生招了下手。
这是班长白欣欣,是个成绩很不错的小姑娘,长得很乖,很讨人喜欢。但脸皮薄,爱脸红,大小事情都先掉几颗小珍珠。
白欣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支吾吾:“我……”
陈沫看她脸又红了起来,不忍心逼迫:“算了,你坐下吧。”
白欣欣如同得到了释放令,毫不犹豫地坐下。
但陈沫并不罢休,指着那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摄像头:“你们当这玩意儿是摆设吗?我一查就知道,现在问你们是在给你们机会,懂吗?”
“哐当”一声,周湛猛地站起来:“对不起,老师,我们是抄的,我打的头阵。”
陈沫也没太意外:“抄的谁的?”
这时,时芊陌缓缓地站起来:“对不起,老师,他们抄的是我的。”
这倒挺让陈沫震惊的,斜眼看了一眼周湛:“周湛同学挺会拉拢新同学的嘛,这么快作业都抄上了,不错。”
那“智障”揉了揉后脑勺:“老师您过奖了。”
全班没忍住,笑抽了。
陈沫气得胃隐隐作痛。
全班压抑的气氛被周湛一句话打破。
陈沫也懒得多说:“行了,你们都坐下吧。别让我下次抓到,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周湛卖乖:“好嘞,老师,你真是善解人意。”
陈沫气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