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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火种:国运百人,零伤亡通关(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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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骨者”三个字如同冰锥,刺穿了洼地短暂的安宁。那灌木丛中缓慢移动、散发着恶臭与死亡气息的身影,让丛林的每一片阴影都显得危机四伏。刚刚被食物安抚的胃袋,此刻再次因恐惧而痉挛。
陈岩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在火堆摇曳的光影与幽暗丛林的边界来回扫视。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将眼前这超越认知的恐怖纳入生存评估的冰冷框架。
“张海,刘强!”陈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严密监视目标动向,保持安全距离!它若转向我们,立刻示警!”他必须掌握这怪物的行为模式,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明白!”两位老兵的眼神沉静下来,握紧了手中的木矛,如同两尊沉默的礁石,钉在警戒线上。
陈岩转向惊魂未定的人群,声音刻意拔高,驱散着空气中弥漫的恐惧:“都看到了!这个世界,比猛兽更危险的东西出现了!但记住,它动作缓慢!只要我们保持警惕,保持距离,它就构不成威胁!现在,恐惧没用!活命,靠脑子,靠行动!”
他指向老王和李芳:“老王,继续带人加固营地!用能找到的所有东西!粗藤蔓、大树枝、板根!把我们这块洼地尽量围起来!李芳,你负责食物鉴定和安全!所有采集物,必须由你确认,试吃由志愿者进行,一次只试一种,少量!苏医生,密切观察试吃者和所有人员状态!水源点加倍防护!”
命令清晰而果断,像一剂强心针,暂时压下了翻腾的恐慌。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对未知怪物的恐惧。老王带着男人们立刻行动起来,用瑞士军刀和石块劈砍坚韧的藤蔓,拖拽粗壮的枯枝,开始在洼地边缘构筑一道简陋但聊胜于无的屏障。李芳则更加谨慎地筛选着后续采集到的少量植物,每一种都反复观察、嗅闻,甚至挤出汁液涂抹在手臂上观察反应。
“陈队!看那边!”林泽文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他指着远离蚀骨者所在的另一侧丛林深处。只见一片地势略高、林木相对稀疏的区域,隐隐约约可见几缕淡淡的、灰白色的烟雾,极其缓慢地升腾而起,融入阴沉的天空。
烟?人烟?!
洼地里瞬间骚动起来!希望如同野火般在人们眼中点燃!
“是其他队伍!他们生火了!”
“我们有救了!可以汇合!”
“快!发信号!让他们看到我们!”
“等等!”陈岩厉声喝止了激动的人群,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充满了凝重和疑虑。“看清楚!那烟的颜色和状态!”
众人凝神望去。那几缕烟雾并非篝火燃烧时常见的淡青色或白色,而是一种诡异的、带着死灰质感的灰白色,升腾得异常缓慢、凝滞,仿佛没有热度。更关键的是,没有看到任何跳动的火光!
“那不是生火做饭的烟…”林泽文的声音带着寒意,“更像…闷烧…或者…焚化…”
“焚化”二字如同冷水,浇熄了刚刚燃起的希望。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众人心头。
“张海,刘强!你们守好这里!老王,李芳,跟我走!其他人,原地待命,保持警戒!”陈岩没有丝毫犹豫,点了两个最精干的退伍兵和熟悉丛林的老王、李芳,组成一支精悍的侦察小队。他们必须弄清楚那烟雾的来源,这关系到整个团队的生死存亡。
五人小队如同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洼地庇护,潜入更加幽深的丛林。陈岩打头,张海、刘强一左一右护卫侧翼,老王和李芳紧随其后。脚下湿滑的腐叶层成为潜行的最大障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尽量避开枯枝。空气潮湿而凝重,弥漫着草木腐烂的气息,远处那灰白色烟雾如同不祥的招魂幡,指引着方向。
距离拉近,那股混合着草木灰烬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糊恶臭越来越浓烈。没有预想中的人声,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拨开最后一丛巨大的、边缘带着锯齿的蕨类叶片,眼前的景象让五人瞬间僵在原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片被粗暴清理出来的林间空地。几棵大树被砍倒,树干上布满杂乱无章的斧凿痕迹。空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仍在冒着灰白色余烬的火堆。火堆旁,散落着烧得焦黑、扭曲变形的金属罐头盒碎片,撕烂的背包,几件被踩进泥里的衣物碎片。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火堆边缘和周围泥泞的地面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印记!大片大片,如同泼洒的油漆,深深浸入泥土,有些地方还混杂着泥土被疯狂翻搅、拖拽的痕迹。几处相对清晰的印记,赫然是残缺的手印和脚印!凝固的血迹旁,散落着几根被啃噬得干干净净的、沾着泥土和血丝的动物腿骨——形状大小,却分明接近人类的手臂骨!
空地边缘,几具尸体以极其扭曲、恐怖的姿态倒伏着。一具趴在地上,后背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内脏不翼而飞,脊椎骨暴露在空气中,沾满了污泥。另一具蜷缩在树根旁,头颅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脖颈几乎被完全咬断,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还有一具仰面朝天,胸腹被掏空,空洞的眼窝茫然地望着阴沉的树冠,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尸体的穿着各异,依稀能辨认出属于不同国家队伍的残破标识。他们的伤口边缘呈现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肌肉组织仿佛被强酸腐蚀过,边缘模糊、溃烂。
“是…是别的队伍…他们…他们…”李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死死捂住嘴才没吐出来。
“内讧…还是…被野兽袭击?”张海的声音也干涩无比,眼前的惨状远超他经历过的战场。
“不…”陈岩蹲下身,用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具尸体旁散落的焦黑灰烬。灰烬下,露出几片颜色极其鲜艳、红得刺眼的蘑菇碎片,以及几块被啃咬过、同样颜色诡异的植物根茎,旁边还散落着一些被踩碎的、深紫色的浆果。“看这些…他们很可能误食了剧毒植物…或者…”他的目光投向那些尸体上青黑色的伤口和周围拖拽的血迹,“…被那种‘蚀骨者’袭击了…”
“那烟…是在烧尸体?”刘强看着那堆灰白色的余烬,感到一阵恶寒。
“也可能是想驱赶什么东西…”老王脸色铁青,指着空地边缘几处明显被践踏过的、深紫色的、如同苔藓般覆盖地面的菌类植物,“看这个!颜色这么深,肯定有毒!”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拖沓的摩擦声从空地另一侧的密林中传来!
五人瞬间汗毛倒竖,武器齐刷刷对准声音来源!
一个矮小的、动作僵硬的身影,缓缓从一丛巨大的、叶片如同锯齿刀刃的植物后面挪了出来。它穿着破烂的迷彩裤碎片,上身赤裸,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青灰色,布满了溃烂的伤口。它的右臂无力地耷拉着,左臂则拖着一根沾满泥污和暗红血迹的、不知名动物的腿骨。它似乎对近在咫尺的五人毫无所觉,只是僵硬地挪到一具尸体旁,用那还能动的左手,徒劳地抠挖着尸体腹部已经凝固发黑的伤口,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试图将一点点残留的、变质的组织塞进它那不断滴落黑色涎水的嘴里。
又一个蚀骨者!
眼前的景象如同地狱绘卷:惨烈的屠杀现场、诡异的焚尸余烬、剧毒的植物残留、以及正在“进食”的恐怖怪物…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这支不知名的队伍,在误食剧毒植物导致混乱和虚弱后,很可能遭遇了蚀骨者的袭击,最终全军覆没!那灰白色的烟雾,就是他们最后绝望的挣扎——焚烧同伴的尸体,或者试图用烟火驱赶怪物?
“退…慢慢退…”陈岩的声音如同绷紧的弓弦。眼前的蚀骨者虽然迟钝,但谁知道会不会惊动更多?这片空地,就是死亡的警示牌!
五人屏住呼吸,如同慢动作回放,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后退去,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在尸体旁蠕动的恐怖身影。直到重新退入茂密的蕨类植物丛中,隔绝了那地狱般的景象,几人才敢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
“走!回去!”陈岩当机立断。这里没有任何值得停留的东西,只有死亡和警示。
侦察小队带着沉重的、如同铅块般的消息返回洼地。当陈岩用最简练、最冰冷的语言描述了那片死亡空地的景象时,洼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火堆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昨夜水源危机带来的团结,刚刚食物带来的希望,此刻被赤裸裸的死亡阴影彻底笼罩。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浇在每个人的心头。
“剧毒植物…怪物袭击…别的队伍…全完了…”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们…我们也会…”压抑的哭泣声低低响起。
“都给我闭嘴!”光头刘猛猛地低吼一声,他环视着周围一张张失去血色的脸,眼神凶狠,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怕个卵!没看到吗?那些蠢货是自己作死乱吃东西!还窝里斗!我们有李专家!有苏医生!有陈队指挥!只要我们按规矩来,抱成团,那些慢吞吞的鬼东西算个屁!”他指着远处灌木丛方向,“那玩意儿到现在还在那刨土呢!怕它?老子第一个捅穿它!”
刘猛的粗鲁喝骂,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反而让陷入恐慌的人群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一些。是啊,别的队伍失败了,是因为混乱、贪婪和愚蠢。而他们,有组织,有知识,有纪律!
“刘猛说得对!”陈岩的声音适时响起,斩钉截铁,“死亡就在眼前,但不是我们的结局!那是警钟!现在,都听好了!”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带着一种钢铁般的意志。
“第一,食物安全为最高准则!所有采集物,必须经李芳鉴定,并由志愿者少量试吃,严格观察!宁可不吃,绝不冒险!发现任何可疑植物、菌类、浆果,立刻标记远离!”
“第二,水源点二十四小时专人看守!取水必须过滤!任何未经苏医生确认的水源,禁止饮用!”
“第三,营地防御升级!老王,带人继续加固!挖深外围浅沟!收集尖锐木刺埋在沟沿!晚上轮流值守,双岗!发现任何异常生物或…蚀骨者,立刻示警,非必要不得主动接触!”
“第四,保持内部秩序!任何争执,立刻平息!资源统一分配!违令者,驱逐!”
四条铁律,冰冷而清晰,如同四根支柱,在绝望的废墟上重新撑起求生的框架。人们眼中的恐惧并未消失,但多了一丝挣扎的狠劲和必须遵守的觉悟。
“林工!”陈岩转向一直沉默的工程师,“我需要你,结合我们看到的那支队伍的痕迹,还有之前发现的刻痕符号,分析!这‘蚀骨者’到底是什么?弱点可能在哪里?它们和那些剧毒植物、特殊菌类有没有关联?任何线索,都可能是我们活下去的关键!”
林泽文深吸一口气,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着理性的光芒。“我…尽力!需要时间观察和推演。”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一支笔(奇迹般地没在穿越中丢失),开始在微弱的火光下,飞快地勾勒着看到的刻痕符号、蚀骨者的粗略形态、空地营地布局、以及那些剧毒植物和深紫色菌毯的位置关系。
洼地的气氛沉重而压抑,但秩序正在重建。老王带着人更加卖力地加固着防御,将削尖的木棍深深插入泥土,在藤蔓围墙外挖出一道浅浅的沟壑。李芳和苏怀瑾围坐在火堆旁,仔细研究着新采集的几种植物样本,用最原始的方法尝试辨别。孩子们被安排在最靠近火堆中心的位置,由几个妇女看护着。
陈岩走到营地边缘,目光穿透昏暗的丛林,望向那片升腾过死亡灰烟的方向。他知道,更大的危机远未到来。那些刻在树皮上的冰冷符号,那些行动迟缓却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蚀骨者,还有那支全军覆没的队伍留下的恐怖警示…都只是序幕。
异界的残酷,才刚刚开始露出獠牙。而他们,必须在这獠牙之下,守护住一百条生命,守护住那朵在绝境中点燃的、名为“零伤亡”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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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地下指挥中心。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中国队的画面依旧占据中心,但旁边新增了一个分屏,清晰地回放着侦察小队拍摄到的死亡营地高清影像——扭曲的尸体、凝固的大片血迹、诡异的灰烬、剧毒的植物残留、以及那个在尸体旁“进食”的蚀骨者特写。画面被智能系统打上了马赛克,但那地狱般的氛围依旧透过屏幕,让整个指挥中心弥漫着压抑的死寂。
“分析确认:营地属于编号G-77(尼泊尔)队伍。全员信号…消失。”技术员的声音干涩地汇报。
“死因综合判断:误食多种剧毒植物(编号Tox-3,Tox-7,Tox-11)导致群体性中毒、癫狂、虚弱…随后遭遇至少两个‘蚀骨者’(Z-Type Entity)袭击…致命伤符合其攻击模式…营地内发现焚烧痕迹,目的不明…”
“威胁等级更新:环境毒素(剧毒植物/菌类) + ‘蚀骨者’(Z-Type)…生存难度…地狱级。”
亚裔科学家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和林泽文在笔记本上勾勒的草图:“工程师在尝试建立模型…关联刻痕符号、蚀骨者行为模式、剧毒植物分布…天才的思路!他试图理解这个生态位的‘规则’!”
主屏幕的互动区,弹幕如同哀悼与呐喊交织的洪流:
“天啊…全灭了…一个营地…”
“那些伤口…那些骨头…呕…”
“剧毒植物!这才是最隐蔽的杀手!”
“蚀骨者…它们吃毒蘑菇和人肉…是清道夫吗?”
“中国队发现得太及时了!这是用命换来的情报!”
“四条铁律!陈队牛逼!用别人的命买教训!”
“零伤亡!现在听着比登天还难!但必须做到!”
“工程师加油!找出怪物的弱点!”
“看光头哥!他成定海神针了!骂醒所有人!”
“百人团!一定要活下来!替他们活下去!”
“零伤亡!零伤亡!零伤亡!!!”
红色的“零伤亡”弹幕如同泣血的誓言,疯狂刷屏,带着前所未有的悲壮和决心。
角落里,那个穿着考究的男人,第一次离开了他的控制台。他站在巨大的环形屏幕前,背对着众人,身影在变幻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挺拔而孤寂。他的目光,长久地凝视着中国队屏幕中,陈岩站在营地边缘、望向丛林深处的坚毅侧脸,以及林泽文在火光下疾书的专注身影。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向旁边那个展示着尼泊尔队伍覆灭惨状的分屏。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静。镜片后的眼神,幽暗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份新的加密档案在控制台上无声展开。档案中,不再是单一的刻痕符号,而是复杂的图谱:代表蚀骨者的简化骷髅图标,几种被标记为剧毒的植物和深紫色菌毯的图案,以及…一个全新的、结构更加复杂、由多个锯齿圆圈和扭曲线条构成的符号。这个符号,与林泽文笔记本上正在推演的一个草图局部,隐隐有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男人看着这个新符号,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嘲弄,没有愉悦,只有一种近乎神祇俯视蝼蚁挣扎的、绝对的漠然。
异界的丛林深处,夜色如墨,危机四伏。百人团的营地篝火,在无边的黑暗中,如同风中之烛,微弱却倔强地燃烧着。零伤亡的旗帜,在尸骸与剧毒的阴影下,迎风猎猎,沉重如山。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