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散,巷口一片寂静,唯有风声穿梭其间,卷起地上的落叶。
明诚的手还停留在腰侧,握着枪柄,目光深沉地盯着贺令之。
“你到底来做什么?和明先生又有什么关系?”
贺令之轻轻笑了笑,似乎毫不在意被怀疑,甚至还随意地伸了个懒腰:“你觉得呢?”
明诚不说话,只是目光更加锐利,仿佛要将他看穿。
这人太过自如了。
被人质疑,甚至被枪口指着,却依然能够笑得如此从容——这不是普通的敌人,也不是普通的朋友。
贺令之不急着回答,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道:“阿诚,你有没有想过,今晚的埋伏,是谁安排的?”
明诚皱起眉,目光微变。
“军统和法租界的人谈判,这样的机密消息,不可能被外人知晓。”贺令之目光微微上挑,语气意味深长,“可我们刚一靠近,就被盯上了。”
明诚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此刻从贺令之口中说出,却让他更加警觉。
“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很简单。”贺令之微微一笑,眼底却没有笑意,“有人,故意让我们来送死。”
明诚眼神一冷。
他的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摩挲,冷静地分析着这一切——明楼的情报不会出错,但他们的行踪暴露得太快了,甚至连行动路线都像是被人事先安排好一样。
如果这一切是个圈套……
“你怀疑是军统内部出了问题?”明诚沉声问道。
“不止。”贺令之轻轻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军统,汪伪,甚至是日本人,都可能在这盘棋里。”
明诚心头一沉。
贺令之见状,轻叹一声,语气忽然柔和了几分:“阿诚,明先生是不是还没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进明家?”
明诚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缓缓吐出两个字:“确实。”
贺令之忽然笑了,似乎并不意外。
“毒蛇,向来不会让人看透。”
毒蛇。
这是明楼在军统的代号。
明诚的瞳孔微微收缩。
“所以……”明诚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试探,“你是他的棋子?”
贺令之闻言,轻轻扬起嘴角,靠近一步,低声道:“不,是他的‘刀’。”
明诚微微一怔,他是大哥的人?
但贺令之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淡淡道:“你若不信,大可以回去问他。”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隐没在夜色之中。
明诚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神深沉。
贺令之,到底是谁?
他真的是明楼的人,还是另有所图?
明诚心里有太多疑问,而这些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明楼能解答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贺令之方才离开时,悄无声息地在他手里塞了一张折叠的纸条。
明诚摊开纸条,借着昏暗的月光看去——
上面只有一个词:
“小心。”
明公馆,书房。
明楼坐在桌前,翻阅着一封电报,神色沉稳如常,唯有指尖轻敲桌面的动作,暴露出他心底的思虑。
明诚推门而入,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大哥。”
明楼抬头,看着弟弟少见的凝重神情,挑了挑眉:“出什么事了?”
明诚将纸条放到桌上,直截了当地问道:“贺令之,到底是什么人?”
明楼看了一眼纸条,神色依旧沉静无波。
“阿诚,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明诚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眼神锋利:“他是你的人。”
明楼没有否认。
“但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的真正身份。”明诚继续追问,目光灼灼地看着明楼,“他不是普通的特工,对吧?”
明楼沉默片刻,终于放下手中的电报,缓缓道:“贺令之,不是军统的人。”
明诚瞳孔微微一缩:“什么?”
明楼看着他,目光深远:“他属于‘毒蛇’的系统。”
明诚心头猛地一震。
“毒蛇的系统?”他低声重复,脸色有些难看。
他当然知道,“毒蛇”不是普通的军统情报系统,而是明楼亲手建立的秘密情报网,甚至不属于任何官方机构。
那些人……是隐藏在暗处的刀。
他们不需要军衔,也不受任何组织约束,只忠于明楼。
“他不是军统的人,不归军统管,也不归中统管。”明楼的声音很轻,目光却锐利无比,“他只听命于我。”
明诚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贺令之那句“我是他的刀”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接近明台……也是你的命令?”明诚低声问道。
明楼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不,这一点倒不是。”
明诚皱起眉:“那……”
“他对明台的感情,是真的。”
明诚的心绪忽然有些复杂。
贺令之——一个不属于军统、不属于任何组织的人,一个明楼亲手培养出来的“刀”,居然真的喜欢上了明台?
明诚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大哥,你让他来执行什么任务?”
明楼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沉沉地看着桌上的电报,缓缓道:
“除掉‘灰雀’。”
明诚猛然抬头。
“灰雀?”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明楼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语气却格外冷冽:“军统的叛徒,已经投靠了日本人。”
明诚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你派贺令之去……”
“这不仅仅是执行任务。”明楼打断了他,目光幽深如海,“更是对他的试炼。”
试炼。
明诚心头一震,忽然想起贺令之今晚看着他的那双眼睛——明明带着笑意,却深不见底,仿佛藏着太多秘密。
他终于意识到,贺令之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枚单纯的棋子。
他,是明楼的一把刀。
而这把刀,锋芒正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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