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街巷沉寂,唯有偶尔闪过的巡逻灯光划破黑暗。
贺令之踩着夜色而行,手中夹着一张情报,指尖微微用力,薄薄的纸张被捏出一道褶皱。
——目标:灰雀,军统叛徒,现为日军特务机关提供情报。
明楼交给他的任务,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情报交换,而是直接清除隐患。
“灰雀”潜伏在军统内部多年,精通暗杀与反侦察,能在这个圈子里活到现在,绝非易与之辈。
但他终究要死在自己手下。
贺令之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脚步一转,消失在夜幕之中。
法租界,某茶馆二楼
一盏昏暗的油灯在桌上摇曳,映出茶盏里沉浮的茶叶。
灰雀背靠着椅子,微微眯眼,静静地听着下属的汇报:“军统那边,已经有人怀疑到咱们了。”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怀疑归怀疑,敢动手才算本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隐隐的狂妄。
“可是……”下属犹豫着,“明楼那边,最近动作频频,似乎……”
“明楼?”灰雀嗤笑了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他不过是个骑墙派,死死踩在中间,不敢彻底撕破脸。”
他顿了顿,轻轻转动手中的茶杯,似乎漫不经心地问:“明诚那边呢?”
“明诚……已经开始追查今晚的埋伏。”
“他倒是比明楼急。”灰雀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抹阴鸷,“那就给他一点真正的线索,让他多怀疑怀疑身边的人。”
说完,他抬起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窗外。
下一秒,他的笑容骤然收敛,眼神一冷。
屋外的黑暗中,一道身影倏然一闪而逝。
灰雀的眼神瞬间锐利,几乎是本能地翻身抽出枪,对准门口:“查!”
然而,就在他的下属即将冲出去的瞬间——
“砰——!”
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穿透了门框,激起一片木屑。
灰雀心头一凛,脸色微变。
来人枪法极准!
“撤!”他果断做出决定,猛地翻身扑向窗边,顺势打翻桌上的油灯。
火光乍起,映得整个房间骤然一亮。
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破窗而入,衣角翻飞,凌厉如猎鹰。
灰雀眸光一沉,抬手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快得更离谱的是——
“砰!”
第二声枪响瞬间炸裂。
灰雀的手腕猛然一震,子弹精准地擦过他的手背,枪支脱手而出,重重地落在地上。
剧痛袭来,灰雀脸色惨白,猛然后退一步,死死盯着眼前之人:“你——”
那人缓步走近,身形高挑,眼神含笑,声音漫不经心:
“灰雀先生,好久不见。”
黑暗中,那张脸终于清晰地落入毒蝎眼中。
——是贺令之!
灰雀瞳孔骤缩,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是谁的人?”
贺令之微微一笑,目光戏谑:“你猜呢?”
灰雀心头一震。
他见过贺令之的面,却从未真正调查过此人的底细。
此人游走于军统与汪伪之间,身上有太多谜团,既不像军统的人,也不像日本人的走狗。
可现在——
贺令之正站在这里,笑得轻松,举枪指着他。
灰雀忽然意识到了一件极为可怕的事——
“你是……明楼的……”
“嘘。”贺令之抬起手指,轻轻抵在唇前,笑容温和得仿佛是在安抚一个孩子,“别乱说,会死得快一点。”
灰雀额上渗出冷汗。
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却在下一秒,被贺令之一脚踩住。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脚骨碾碎。
“别挣扎。”贺令之低下头,语气慵懒,“你知道的,越挣扎,死得越难看。”
灰雀脸色发白,额角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贺令之,半晌,忽然冷笑了一声:“明楼派你来杀我?”
贺令之挑了挑眉:“先生,好奇害死猫。”
“呵。”灰雀忽然笑了,带着一丝怨毒,“可惜……你来晚了。”
贺令之眼神微变。
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后退一步,手中的枪口瞬间转向窗外。
“砰——!”
第三声枪响划破夜空,精准地击中暗处一人的肩膀。
那人闷哼一声,跌落屋顶。
竟然有狙击手!
贺令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果断地抬手扣动扳机,“砰砰!”连开两枪,直接射杀了窗外的埋伏者。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灰雀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烟雾弹,狠狠砸在地上!
“嘭——!”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遮挡了视线。
贺令之立刻抬起衣袖捂住口鼻,快速后撤一步,同时调整角度,举枪锁定毒蝎的方向。
一击致命。
远处的夜色翻涌,只有零星的灯火闪烁不定,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影。
贺令之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指尖摩挲着枪柄,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缓缓收起枪,眼神微微一沉。
夜风拂过,带着寒意。
贺令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趣。”
他轻声呢喃,转身隐入夜色之中。
还要去看明台呢。
*
夜色沉沉,明公馆内灯火阑珊。
贺令之靠在窗边,望着院中摇曳的树影,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似乎在沉思。任务进展顺利,毒蝎已露出踪迹,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但他却没法让自己完全冷静下来。心中总有一丝柔软的牵挂,那是明台带给他的——干净、炽烈、不加掩饰的爱意。
“令之!”
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贺令之回过头,刚站直身体,就被明台一把扑进怀里,险些被撞得后退一步。
“你干嘛啊?”贺令之嘴上抱怨,手却下意识稳住怀里的人。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明台仰头看他,眼里满是雀跃,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大姐今天心情还好,没再追着我逼问,但我就觉得闷得慌,想见你。”
贺令之低头看着明台,心头微微一软。他伸手揉了揉明台的发顶,带着些无奈:“就算想见,也不用跑得这么急吧?”
“那不行。”明台嘟囔着,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贺令之手里,“这个,给你尝尝,我今天刚买的。”
贺令之看着那颗糖,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头咬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他轻轻眯了眯眼。
“怎么样,好吃吧?”明台得意地叉腰。
“嗯。”贺令之点头,“还挺甜。”
明台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了些,眼神微亮:“那我再给你一个更甜的?”
贺令之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明台已经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糖的味道,炽热而直接,明台的手扣在他的腰间,带着点少年的急切和不安分。贺令之怔了一瞬,才缓缓回吻过去,轻轻抚上明台的背脊,安抚似的顺着他的动作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明台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笑嘻嘻地看着他:“怎么样?这个更甜吧?”
贺令之看着面前这个笑得张扬的少年,心中复杂难言。他知道自己不该沉溺,可面对明台,他又怎么能狠得下心呢?
他轻叹一声,手指抚上明台的侧脸,低声道:“明台,你真是个小混蛋。”
明台得意地扬起眉:“可你喜欢我这个小混蛋。”
贺令之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与此同时,明诚站在不远处的回廊阴影里,目光深沉。
他本是无意路过,可却撞见了这一幕。贺令之与明台的亲昵他不置可否,可他的目光却落在贺令之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淡淡的伤痕,看上去并不是普通的擦伤,而更像是某种勒痕。
还有方才贺令之抚上明台脸颊的动作,指尖微微弯曲,落点极其轻柔,带着不易察觉的谨慎,仿佛习惯了某种精细的触感。
一个接受过严苛训练的人。
更重要的是……明诚的目光微微一闪。
他方才看到了贺令之的一瞬间动作——当明台突然吻上去的时候,贺令之的瞳孔微缩,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半秒,但不是因惊讶,而是……某种被触及底线的本能反应。
这种反应,明诚曾在某些女特工身上见过。
他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的思索,转身离开。
这位“贺先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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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g肯定是有的,比如贺令之同样作为顶级特工为什么没有察觉到明诚的注视,以及贺令之既然是明楼的人,那明楼一开始的怀疑又是为什么。
后期会修的
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