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家公馆的墙静静伫立在晨曦之中,铁门被人从内推开,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院中,停在正门前。
贺令之从车上下来,抬头望了一眼这座气派的大宅,目光深邃。
她原本并未打算搬入明公馆,但明镜的一句话让所有推辞都显得多余——
“既然已经公开你是明台的男友,住在外头算怎么回事?你也不想让人说闲话吧。”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实则是一步打探,甚至算得上是一种昭告。
若她连住进明公馆的胆量都没有,那就不用再谈什么信任了。
贺令之正式住进明家的那天,明公馆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张罗什么,甚至连明台都显得有些意外。
“大姐,你真的同意了?”明台瞪大眼睛,惊喜得像个孩子,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明镜淡淡瞥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账册:“我只是没理由反对。”
明台忍不住扑过去抱住她:“大姐!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明镜被他抱得身形一晃,皱了皱眉,却没有推开,而是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贺令之,语气意味深长:“我希望我的宽容不会被辜负。”
贺令之微微一笑,站直身子,认真道:“不会。”
明台不在意这些,他高兴地拉着贺令之往楼上走:“走走走!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明公馆的房间不少,但明镜的安排却十分有深意——她将贺令之的房间安排在了明诚的隔壁,而不是明台的旁边。
贺令之被明台拉着走了一路,直到推开房门,看到里面整洁的一切时,她才稍微怔了一下。
房间不算奢华,但足够舒适,显然是精心收拾过的,床头甚至还有一个暖炉,暖意融融。
“这是大姐让人布置的。”明台在他耳边嘀咕,像是炫耀,又像是撒娇,“她嘴上不说,其实还是很关心你的。”
贺令之低头看着他,目光柔和了几分:“我知道。”
明台靠在门框上,眉眼间藏不住笑意:“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贺令之的指尖轻轻拂过桌角,目光落在窗外静谧的庭院里,半晌后,才轻轻开口:“是啊,我的家。”
*
明镜虽然初期对令之有所戒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令之逐渐用行动取得了明镜的认可,甚至在某些方面两人甚是投缘。
明镜爱喝茶,尤其偏好龙井和普洱,饮茶时总喜欢静静翻阅书报,享受片刻的宁静。
而令之虽然年轻,却也养成了饮茶的习惯。她的手法讲究,泡茶的方式极有章法,甚至对各种茶叶的区别了然于心。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泡茶的手法倒是地道。”明镜看着她熟练地温杯、投茶、出汤,微微点头。
二人偶尔也会聊起文学,尤其是古典诗词。有一次,明镜随口吟了一句“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没想到令之随即接道:“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明镜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欣赏的笑意。
“好孩子,家学渊源?”
“母亲教的。”令之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怀念。
明镜没有多问,心中泛起一丝心疼,她理解这种感受。
自那之后,她对令之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偶尔会主动邀她一同饮茶论诗。
而大哥明楼这边,他本就是在巴黎主修经济,与令之这个经济学教授更是有共同话题,虽说令之这个身份实为掩饰,但她对国际局势的看法令明楼惊叹,明楼对她的看法便不只是上级下级,还多了一丝认可和欣赏。他本就知道贺令之真实性别,朝夕相处后也看出她是值得信赖的人,偶然家宴上二人还会讨论几句,明楼也委托了她不少本该阿诚调查的事情。
明诚是明家知道令之身份的第二人,先前两人又一起完成了任务,这让他们之间有一丝隐秘的默契。更别说令之分走了他基本上一半的工作,明诚已经把令之当成朋友了,令之也多次打趣说:“帮你干了这么多活儿,是不是工资也该分我点?”
阿香作为明家的女佣,对这位“贺先生”也非常有好感,令之和明台的互动总是逗得她偷笑,令之经常变一些精致小巧玩意儿送给她,还做得一手好蛋糕,比明家大哥的黑暗料理好吃多了(划掉)。
不过,明家最高兴的人是明台,他现在可是能天天和令之腻在一起!在家里的时候
二人就耗在书房看书,明台变得更粘人了,自己晒着太阳躺在摇椅上缠着令之给他讲故事,阿诚哥还嘲笑他退化成三岁小孩了。
这天的饭桌上,明镜一句话让令之愣了愣,她说:“大姐能有你们四个陪着,真是太好了。”
是四个。
她曾以为自己无法真正融入明家,但此刻,听着明台毫无掩饰的撒娇,看着明镜温和的笑意,感受着明诚无声的默契,甚至连明楼的任务都变得不那么难以应对——她忽然意识到,她已经是明家的一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