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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诗笺

开头先给自己叠个甲,这期内容不带有任何预设立场,只是想以观察者的视角和大家探讨一下当代年轻人面临的集体困境。如果接下来的对话无意间触碰了某些理想主义情怀,我在此提前致歉。

2025年,1222万高校毕业生又将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艰难的抉择摆在他们面前。要么加入考研大军,在图书馆通宵卷到脱发;要么冲进考公队伍,把申论教材的折痕折得深过青春掌纹。但没人敢说破一个真相,这场全民参与的“上岸运动”,可能正把一代人拖进更深的海底。当我们拨开学历镀金和编制崇拜的糖衣,考研与考公本质上正在异化为一场生存资源的争夺战。数百万年轻人押上青春岁月,更像是在抢生存门票,只是这门票越来越难抢,且门后的奖励可能还在不断贬值。

我们话分两头说,先聊聊考研和考公各自的难度系数。先说考研,从图表可以看出,考研赛道看似降温,报名人数从474万降至388万,但录取率正以每年5%的斜率下坠。当名校推免生抢占40%的席位,普通考生在5%的录取率中挣扎时,这场豪赌的筹码早已超出知识储备的范畴。考研的真相是在用时间换空间,但从近几年的趋势来看,空间似乎正在塌缩。三年后大量硕士毕业生涌入就业市场,只会加剧学历贬值,我们面临的可能是更卷的就业市场。对于企业而言,“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似乎也成了压价的终极法则。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如常态一般上演的事实。像什么博士生去街道办、海归硕士争抢月薪5000的岗位,可不是段子。所以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考研更像是一场“延迟三年挨打”的庞氏骗局。

考公赛道还在持续升温,341.6万考生争夺4.9万个岗位,平均70:1的竞争比背后,还藏着万里挑一的岗位。更吊诡的是,当沿海公务员年薪冲击20万时,中西部基层岗位的到手收入正被穿梭在大街小巷的外卖骑手悄悄反超。这代年轻人正陷入一场史无前例的生存悖论,用最黄金的青春去赌一个确定性消失的未来,用九九六的备考强度去争夺一个九九六式的工作岗位,争夺一份月薪5000的稳定。在这场生存博弈中,稳定已成为最奢侈的期权产品。当35岁危机从职场传说变成集体焦虑,体制的避风港属性就被无限放大。在经济下行期,至少不会突然失业,殊不知我们拼命追求的稳定的另一面,是公务员的铁饭碗正在生锈。部分地区降薪30%,绩效延迟发放,基层岗位“5+2”“白加黑”已成常态。或许我们终将明白,当整个时代都陷入内卷漩涡时,根本不存在真正的避险策略,但至少看清游戏规则的人能在下注时多一份清醒。

所以考研还是考公,没有好坏之分,关键在于个人如何权衡利弊并结合自身实际情况作出决策。如果非要我说出现实建议,我有三句话要说:一、如果家庭能支撑你脱产备考一至两年,且目标岗位明确,比如必须是硕士学历的科研岗、教师编,可以考研;二、如果性格适合体制内规则,比如擅长写材料,能忍受形式主义,且愿意去偏远地区岗位,考公是一条路;三、如果两者都不确定,先就业再观望可能是更务实的选择,哪怕是小公司,至少能积累行业经验。

今天的视频如果只是点到为止,那也太无聊了。接下来我想深入聊聊造成这种困境的根本原因。首先需要明确的是,当前困境不是大学生不努力,而是四个无解矛盾的叠加。一是供给过剩,2024年高校毕业生1179万,加上中专、技校、海归以及前几年未就业的存量,实际竞争人数超过2000万(保守数字),而市场能提供的体面岗位可能不到三分之一,这意味着每年有超过半数的大学生毕业即失业;二是学历通胀,二本以下院校的学历几乎失去筛选功能,用企业人士的话说,招个前台都要本科,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投简历的人太多了;三是技能错配,很多高校的课程严重滞后于产业需求,比如大量机械专业学生还在学二十年前的机床操作,结果是企业抱怨招不到人,学生抱怨找不到工作,核心矛盾摆在眼前,高校培养的是考试机器,而市场需要的是实战力;四是预期崩塌,70后靠房地产致富,80后吃到了互联网红利,90后赶上移动互联网风口,而00后面对的是九九六福报、35岁裁员以及房价收入比30:1。所以年轻人并非甘愿躺平,而是发现努力未必有回报。

除此之外,还有结构性脚刹因素,普通人家的孩子都在忙着卷考研考公,真正有实力的家庭其实早就给孩子铺好了plan B,比如海外镀金、继承家业、资源置换等。经济问题是所有问题的根源,今天年轻人遇到的就业困局,本质上是普通人在为经济转型买单。我们的就业蓄水池正在加速干涸,皆因为传统行业大规模裁员,新兴产业却无法填补缺口,而灵活就业早已人满为患。互联网退潮,大厂裁员的消息铺天盖地,无论是电商巨头阿里、京东,还是鹅厂、熊厂,都在大规模裁员。曾经高耸入云的数字化大厦,如今每块砖石坠落都意味着数以千计的程序员重返人才市场。地产雪崩,土地出让金三连跌,引发财政多米诺,食堂承包权拍卖、寺庙经营权流转,这些黑色幽默背后,是每一家千亿房企就有十万个家庭跌入消费冰河世纪。教培陨落,当“双减”铁幕落下,百万教培从业者突然发现自己竟成了教育资本化的最后一批人质,N+1补偿金在仲裁庭上蒸发的比板书上的粉笔灰还快。外贸寒冬,海关总署的衰减曲线里藏着长三角工厂的集体沉没,流水线每停转一小时,就有500个蓝领工人在宿舍收拾行李。上述四大行业曾吸纳1.5亿就业人口,谁能想到如今正以每年减少500万个岗位的速度进行衰退。反观这两年风口之上的人工智能、新能源、半导体、生物医药等新兴产业,每年新增的80万岗位,甚至填不满传统行业一小时流失的就业窟窿。这时我们才恍然大悟,高精尖不等于高就业,人工智能的算法越精密,就业成熟效应却越微弱,新能源电池能量密度提升1%,带动的就业岗位反而减少5%。政府强推的新兴支柱产业,却抛弃了数以万计的劳动者。这场危机本质是产业转型的时空错位,传统产业去产能速度远超新兴产业造血能力,而教育系统仍按十年前的市场需求批量生产毕业生。

我们再将视角聚焦到灵活就业上,说起爆仓一点不为过。早高峰的骑手晨会上,30%的头盔下藏着本科学历证书;网约车司机严重饱和,不少地方日接单不足15单,仅够解决温饱;直播间背景墙上,3000万创作者在1%的头部虹吸效应中集体失声。整体来看,2亿灵活就业者中有43%的人月收入不足3000元。企业端的日子也不好过,尤其是没有背景和靠山的民营企业,通常会被金融机构和地方单位歧视,加之大环境低迷,开始走向利润下滑、裁员降薪、消费萎缩、更多企业倒闭的恶性循环。当我们意识到这些解决着80%就业的民营企业正以每分钟11家的速度坏死,我们也就能明白为什么今年开年就安排了这次重磅的民营企业家会议。当专项数控资金像额成银子般完成三七分账的合规流程,当堡礁楼监管账户演出现代版嚎声返现,普通人终于读懂了这个经济剧本的潜台词,所有转型的阵痛终将由后知后觉者支付全额票价。天眼查的统计数字在燃烧,那些曾撑起中国经济韧性的9000万市场主体,如今正以存活三年战胜92%同行的悲壮姿态,化作宏观报表上800万个注销编号。

综上,我们聊过去几年的行业消亡路,并非要给时代敲响丧钟,而是为困在简历堆里的年轻人点亮一盏认知的探照灯,更是对当下考研考公热现象的一次勇敢揭秘。大学生用人生最黄金的三年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年轻人一边骂体制僵化,一边又挤破头进体制,本质是对市场彻底失去了信心。当送外卖需要本科学历,当直播带货变成新型民工,当灵活就业沦为统计的数字游戏,这已不是个人努力能解决的问题。一个外卖员敢为百人争抢一份体制内工作,两万人争抢的时代,生存逻辑早已改写,要么接受更低的工资,要么彻底退出竞争。就像我们前面说的,当整个时代都陷入内卷漩涡时,根本不存在真正的稳定上岸。考研三年换来的可能是一张贬值更快的学历,考公求稳,殊不知公务员也正面临机构清检、编外人员清退。而讽刺的是,那些教人上岸的课程正在制造新泡沫,9999元的考公课与30年前5000元的万元户速成班,本质上都是在贩售希望幻觉。所以千万别盲目考研考公,一定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比如在职备考、同步投简历,否则三年后你会懊悔自己除了做题什么都不会。

事实上,无论是考研还是考公,都不能完全解决大学生面临的就业困境。一方面,高等教育的普及导致每年都有大量的毕业生涌入市场,而就业岗位的增长速度却远远跟不上这一趋势,这种供大于求的局面使得求职者之间的竞争异常激烈,即便是高学历人才也难以找到理想的工作;另一方面,我们前面提到了,教育内容与市场需求之间存在脱节现象,不少专业培养出来的技能并不能满足实际工作的要求,进一步加剧了就业难度。

对于整个社会而言,缓解就业难的问题不仅依赖于个人的努力,还需要政府、教育机构以及社会各界共同努力,通过优化教育资源配置、推动产业升级转型等方式,创造更多高质量的就业机会,从根本上改善就业环境。那么普通人又该如何应对呢?我觉得重点还是心态的转变,即改变不了大局就改变自己,降低预期,接受低配人生。一线城市买房、年薪百万、职场晋升,这些成功模板可能不再适用,学会在三四线城市做小生意、做技术蓝领,比如高级电工、无人机飞手,或许是新出路。同时要抛弃线性思维,练就更多的小技能,多渠道创收。当旧秩序崩塌时,活下来就是胜利,少听宏大趋势,多研究怎么把手头的事做到满分,或许能在夹缝中找到光。如果一定要参与这场饥饿游戏,请记住三条铁律:永远别让考试分数定义你的价值;在体制内外都保持随时离开的能力;像《寄生虫》里的穷人一样狡猾,像《肖申克的救赎》里的安迪一样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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