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屏幕第三次在黑暗中亮起。冷白的荧光映得锁屏壁纸格外刺眼——林逸轩在音乐节上仰头歌唱的模样,喉结随着尾音颤动,汗水顺着下颌滑落,像是要滴进我滚烫的眼眶。推送消息固执地挂在屏幕顶端:「歌手林逸轩新专《无眠方程式》空降榜首,主打歌《霓虹症候群》MV播放破亿」。我烦躁地按灭屏幕,键盘缝隙里凝结的烟灰簌簌掉落,被橡皮粗暴地碾成齑粉。
自从三个月前和编辑签了《娱乐圈生存法则》的创作合同,我就像被锁进了永不停歇的齿轮。白天机械地刷着林逸轩的热搜找灵感,深夜戴着耳机反复咀嚼他的歌,企图从旋律里榨出故事脉络。可那些在耳机里流转的音符,总会在我面对空白文档时突然轰鸣,像失控的列车撞碎所有思绪。越听越清醒,越写越焦虑,连梦里都是他在舞台上耀眼的模样。
“叮咚。”
微信提示音刺破死寂时,我正对着黑屏的电脑发呆。咖啡杯早已凉透,倒映着天花板惨白的吸顶灯。头像是深蓝星空的好友申请跃入眼帘:「林老师,我是林逸轩。能聊聊吗?」握着鼠标的手猛地收紧,三天前暴雨夜的画面不受控地涌入脑海。
便利店暖黄的灯光下,玻璃门外的雨幕翻涌如沸。我和戴着渔夫帽的男人同时抓住最后一盒泡面,货架被撞得哐当作响。散落的笔记本里,他弯腰捡起的动作优雅得像幅慢镜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扉页「林徐然」的签名,薄荷糖的凉意混着低沉的笑:“原来小说家也吃垃圾食品。”他的声音裹着雨声,却比耳机里单曲循环无数遍的声线更清晰。
此刻对话框里,林逸轩的语音带着熟悉的慵懒,像团温热的雾气漫进耳膜:“我在你楼下咖啡馆。第三排靠窗位置,桌上有你爱的芝士蛋糕。”我盯着手机,喉咙突然发紧。推开咖啡馆玻璃门的瞬间,浓郁的咖啡香混着雪松香扑面而来,撞进林逸轩摘下墨镜的笑意里。
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大明星,此刻穿着简单的白T,腕间银色手链晃着狐狸吊坠。他推过芝士蛋糕,指节轻轻敲了敲我眼下的青黑:“写我的故事,熬成这样?”我捏紧瓷勺,金属边缘在掌心压出红痕。笔记本电脑突然叮咚作响,编辑的消息跳出来:「投资方要求加感情线!就写顶流歌手和作家的禁忌之恋!」
我盯着屏幕发怔,没注意到林逸轩已经探身过来。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萦绕在鼻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快跳跃,文档里刚敲下的“禁忌”二字,眨眼变成了“心动”。窗外的雨又下起来,打在玻璃上晕开霓虹的光影。他往我咖啡里放入方糖时,我突然发现,林逸轩耳后的那颗红痣,和我长在同一个位置。而他垂眸搅拌咖啡的模样,竟与我无数个深夜在耳机里幻想的侧影,完美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