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剧烈颠簸,沈羽怀中的琴阁残片突然发烫。她掏出碎片,发现焦木背面浮出几行小字:「黄泉非死地,往生渡残魂。欲破浮生局,需寻摆渡人。」
摆渡人三字亮起血光,船夫的蓑衣突然燃起青焰。火焰褪去伪装,露出一张布满雷纹的脸正是幻境中灰飞烟灭的琴师。
琴师炎凰大人的第三份神魂,在摆渡人手中。
她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诡异中带着冷漠。
琴师但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话音未落,船体轰然炸裂沈星玥在坠河前瞥见渡鸦掠过水面,叼走了琴师消散后遗落的半截琴弦。浑浊的河水中,金纹玉佩突然迸发强光。沈羽在刺目光晕中抓住沈星玥的手,最后的意识里,她听见炎凰的叹息从极远处传来:“记住......遗忘本身就是枷锁。”
沈星玥枷…锁。
沈羽在刺骨的寒意中苏醒。她躺在一片漆黑的河滩上,腥咸的水汽裹着细沙黏在皮肤上,远处传来空洞的潮声,像是某种巨兽在深渊中喘息。
沈星玥伏在不远处,金纹玉佩悬浮在她心口,泛着微弱的光晕,映出腕间那道不知何时蔓延至手肘的金纹。
沈羽师姐……。
沈羽撑起身,赤珠在袖中发烫。记忆如被撕碎的纸页,她只记得炎凰的叹息,还有那句“遗忘是枷锁”。
沈星玥这边的情况并不好,她浑身抽搐,进入了梦魇,指尖深深抠入泥沙。金纹在她肌肤下游走,仿佛活物在吞噬什么。
金纹在她肌肤下游走,仿佛活物在吞噬什么。沈羽握住她的手,赤珠的热度竟让金纹短暂停滞那一瞬,沈星玥的瞳孔泛起莲影,嘶声道。
沈星玥玉佩是钥匙......也是牢笼….…。
潮声骤急。河滩尽头的迷雾中亮起一盏青灯,灯影勾勒出扁舟轮廓。舟上立着个戴斗笠的身影,蓑衣下摆滴着粘稠的黑水,每滴落一次,河滩便多出一具半腐的浮尸。
沈羽摆渡人。
沈羽攥紧赤珠,炎凰残存、忆在识海翻涌,黄泉渡的摆渡人非生非死,只渡执念未消之事。
青灯飘至眼前。摆渡人的斗笠压得极低,露出半张爬满藤壶的脸,右眼窝里嵌着颗赤红珠子,与沈羽的赤珠一模一样。
摆渡人两位要渡河?
声音如锈刀刮过枯骨,他似早知如此,静静等待着。
沈羽是。
摆渡人一魂换一程。
沈星玥突然按住剧烈抽痛的太阳穴。
沈星玥他在说谎…..…渡资不是魂魄……
沈星玥踉跄着指向摆渡人腰间的陶罐,罐口封着九道雷纹符纸。
沈星玥是记忆......他在收集被雷尊篡改的记忆!
摆渡人低笑,藤壶随着面部肌肉簌簌掉落,留下一张极具侵略性的面孔。
摆渡人聪明的小丫头,可惜……
他猛地掀开陶罐,黑雾中浮现无数记忆碎片:沈羽在幻境中放飞的天灯、沈星玥跪拜青霄门祖师的身影、甚至还有炎凰被斩首时飞溅的赤金血雨。
摆渡人想要这些?
摆渡人舔舐罐沿。
摆渡人拿你们的‘真实’来换。
沈羽的赤珠突然暴起烈焰,火光照亮摆渡人蓑衣下的躯体那根本不是人身,而是由无数记忆残片拼凑的傀儡,每片记忆都、纹锁链贯穿。
沈羽不是摆渡人你是雷尊的傀儡!
挥出火链,摆渡人炸成漫天黑雾,青灯坠地碎裂。灯芯中窜出一缕紫烟,化作渡鸦扑向沈星玥。沈羽的炎凰之火尚未触及鸦羽,金纹玉佩突然爆出刺目强光时空扭曲。
沈羽跌入记忆洪流,看见十五岁的沈星玥跪在青霄门密室。师父将金纹玉佩按入她心血池中浮起密密麻麻的金纹碎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面孔那些都是曾经的沈星玥。
青霄掌门你是第九十九个容器。
师父的声音冰冷如铁,淡淡出口之间便是最恶心的话 。
青霄掌门待金纹覆满全身,便是尊上重临之时。
场景骤变。沈羽又见自己立于滔天火海,将赤珠刺入沈星玥心口。金纹从伤口处龟裂,沈星玥的瞳孔逐渐被莲影吞噬。
沈星玥杀了我,.....趁我还能控制....。
沈羽不——!
沈羽嘶吼着挣脱幻境,却发现沈星玥正被渡鸦叼着衣领拖向河心漩涡。金纹已蔓延至她脖颈,每一道纹路都在渗出紫雷。
沈羽去你的 ,有本事别压制修!!!
摆渡人的残音从河底传来:
摆渡人玉佩在吞噬她雷尊要的不是炎凰是能承载他神魂的完美容器。
沈羽不二,这怎么和那人有病啊, 都想要你。
金纹囚牢沈羽纵身跃入漩涡。河水冰冷刺骨,无数记忆残片如刀锋划过肌肤。她抓住沈星玥的手,赤珠与金纹相撞迸出火星,炎凰的残影在识海尖啸。
“剜出玉佩!那是雷尊的魂核!”
沈星玥突然睁眼,瞳孔完全化作紫雷。
沈星玥你下得了手吗?
雷尊的嗓音从她喉间溢出,金纹如活蛇缠住沈羽脖颈。赤珠滚落河底,沈羽在窒息中触碰炎凰的记忆碎片三千年前,雷尊本是炎凰的同源胞弟,因觊觎混沌本源堕入邪道。
他剥离半身血脉化作赤珠,将恶念注入玉佩,引诱历代宿主成为容器。
沈羽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沈羽指尖燃起最后的赤焰,却不是袭向沈星玥,而是刺入自己心口!鲜血染红河水,赤珠感应到同源血气,从河底冲天而起。沈星玥体内的金纹突然反向流转,她夺回一丝清明,抓住沈羽的手将赤焰按入自己心口。
沈星玥动手!
玉佩碎裂,金纹寸寸崩解。雷尊的咆哮震碎河面,渡鸦在狂怒中自燃。沈星玥腕间的金纹化作锁链,将逸散的紫雷拽入赤珠。
沈羽以魂为引,以血为契,封!
沈羽念出炎凰遗留的咒诀残局新生河水平息时,赤珠已化作暗金深色,内里封着一缕挣扎的紫雷引。沈星玥昏迷在河滩上,腕间金纹尽褪,唯余心口一道莲花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