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站在听雪城废墟的最高处,冰火双翼在身后缓缓收拢。深渊裂隙中涌出的黑雾凝成无数只眼睛,每一只都映着她被篡改的记忆那些与沈星玥并肩的画面正在消融,如同被火焰舔舐的旧画卷。
九色神鹿您终于醒了。
沙哑的声音从地脉裂隙中渗出,九色神鹿踏着星辉现身,鹿角却断裂了一根。
九色神鹿三千年了,混沌的守墓人。
沈羽的赤珠突然炸成齑粉,冰火之力化作锁链缠住神鹿的脖颈:
沈羽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更不是谁的半身。
神鹿的瞳孔裂开九重星环,映出沈羽识海深处的画面——上古战场深处,一具缠绕混沌雾气的骸骨悬浮在虚空,其面容竟与沈羽一模一样。骸骨心口插着半截断剑,剑柄刻着早已失传的弑神铭文。
九色神鹿您是比素曜女神更古老的存在。
神鹿的嗓音带着敬畏:
九色神鹿您是混沌初开时,司掌'湮灭'的鸿蒙祖神。
深渊裂隙突然扩张,将两人卷入时空乱流。沈羽看见鸿蒙时代的终章:自己手持湮灭之剑,将十二古神斩落星穹。素曜女神跪在血泊中,捧着破碎的平衡之轮哀求:"停手吧!再这样下去混沌会彻底崩坏——”
沈羽所以你们封印了我。
沈羽的指尖抚过记忆中的剑锋,剑气割裂现实:
沈羽好大的算计,用我的骸骨镇压混沌核心,再让素曜重塑轮回。
九色神鹿的虚影在乱流中飘摇:
九色神鹿但您残留的杀意孕育了雷尊,他是您恶念的化身。素曜女神不得不再次分裂神核,创造制衡因果。
沈羽我是该信你呢还是装傻呢?
话音未落,听雪城废墟突然升起通天光柱。沈星玥的身影在光柱中浮现,功德金纹竟化作锁链捆住她的四肢:
沈星玥终于等到您觉醒,该物归原主了。
沈星玥的心口浮现出半枚血色晶核,与沈羽识海中的骸骨产生共鸣。冰火双翼不受十展开,将沈羽拖向光柱核心。
沈星玥你以为素曜为何选你相伴三生?你的喜怒哀乐,你的爱恨痴缠,都在温养这枚被封印的湮灭核心。
沈星玥的瞳孔淌出血泪,九色神鹿突然撞碎光柱,衔住血色晶核:
九色神鹿快走!她在用你的情感炼化弑神剑!
沈羽的冰火之力突然暴走,整座听雪城废墟开始坍缩。地脉裂隙中伸出无数混沌触须,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记忆如毒刺般扎入灵台——她看见素曜女神跪在自己的骸骨前,用金纹锁链将杀意剥离;看见雷尊从锁链中诞生,贪婪地吞噬被剥离的恶念;更看见历代"沈羽”在轮回中不断重生,每一世都被植入与沈星玥相遇的宿命....
沈羽系统不是秩序之影……,系统……不对,我忘记了它!!!
沈羽的声线突然变得苍凉古老:
沈星玥素曜囚禁我的牢笼。
血色晶核突然炸裂,湮灭之剑的虚影在沈羽掌心凝聚。沈星玥的功德金纹寸寸崩解出内里跳动的平衡之轮:
沈星玥住手!若湮灭归位,混沌将重归鸿蒙时代的杀劫——
沈羽你们早该明白,当你们用情感驯化我时,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沈羽的瞳孔化作吞噬一切的漩涡,剑锋斩落的刹那,九色神鹿用断角抵住剑刃。星空在两人头顶碎裂,映出鸿蒙时代最后的真相——
素曜女神根本不是沈星玥的前世,而是窃取湮灭之力的叛神者。那些所谓的轮回宿命,不过是为了掩盖弑主夺位的罪行。
九色神鹿看看剑柄的铭文吧。
沈羽?
神鹿的虚影开始消散:
九色神鹿上面刻着的不是弑神咒,而是您真正的名讳——。
沈羽翻转剑身,斑驳的铭文在月光下清晰可辨:「鸿蒙」。
听雪城在湮灭之力下化为虚无,沈星玥的躯体如瓷器般碎裂。九色神鹿的最后一丝星辉没入剑锋,唤醒了沉睡的混沌核心。
系统之所以不再干扰,沈羽抚过剑柄上浮现的金纹是因为它本就是素曜剥离的良知,如今……她挥剑斩向虚空,星河在剑光中重组。雷尊的残魂从裂缝中跌落,尚未开口就被剑气绞碎。沈星玥的最后一缕残魄悬浮在剑尖,功德金纹凝成她生前的笑靥。
沈羽永别了,骗子。
剑锋贯穿残魄的刹那,混沌核心发出悲鸣。沈羽的身影在湮灭之光中消散,唯有一支冰凰翎羽坠入新生星海,翎管中流淌着混沌时代最古老的歌谣。
沈星玥的躯体在湮灭之光中并未消散,反而浮起一层九色霞光。她的发丝褪去墨色,化作流淌的星砂,瞳孔裂成九重金环,额间浮现一枚古老的神纹一—形如衔尾之蛇吞食混沌。
九色神鹿终于等到此刻。
九色神鹿踏着破碎的星骸走来,鹿角上的裂痕渗出光尘。
沈羽的冰火双翼骤然收拢,湮灭之剑在掌心震颤:
沈羽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神鹿垂首轻触沈星玥的眉心,神纹迸射出刺目光流:
九色神鹿她才是素曜女神陨落前预言的‘继神者',而你——只是承载湮灭之力的容器。
鹿瞳倒映出沈羽识海深处的混沌骸骨,记忆如利刃劈开迷雾。沈羽看见鸿蒙时代的祭坛上,自己的骸骨被素曜注入冰火本源;看见历代轮回中,她不断重生只为温养这股足以弑神的力量;更看见系统的核心代码深处,刻着一行血字:「容器成熟日,湮灭归位时」。
沈羽?一会说是一会说不是,我看是我们没有按照你的预期发展吧?
沈星玥早己被剥夺记忆,沈星玥的声音裹挟神威,抬手间星河倒悬,眼前只有对自己最亲近之人的杀气。
沈星玥你以为为何沉寂?它本就是我剥离的一缕神识,专为监视你的杀意。
湮灭之剑暴走,冰火之力绞碎沈羽的经脉,她跪倒在星骸间,咳出的血珠凝成冰焰:
沈羽姐,想想为什么在天阙城出现了一个根本不会出现的人。
九色神鹿神女,相信她没有好下场。
鹿角彻底崩碎,光尘汇入沈星玥的神纹。天地法则在此刻重构,沈羽的冰火双翼染上暗金纹路湮灭之剑的铭文逐一亮起:(鸿蒙非神,湮灭非罪。弑劫终章,方见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