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个月,再度踏进黎深的实验室,我心里其实颇有几分忐忑,但勉强维持着脸上的不动声色。
黎深仍然在工作台前钻研实验数据,听到我开门的响动,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睛好像比我记忆里大了些?人成年之后还会继续因为成长改变面部形状吗?我眨眨眼,蓦然反应过来,并不是黎深还在继续“成长”的缘故,而是他明显的瘦了一圈,所以显得原本狭长的眼睛都更大了。
之前他也是很容易沉迷在研究里的类型,但从未有过把自己管理得状态如此之差的时候。
“你……”我一时无法准确组织语言表达内心,一个“你”字出口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你倒是比我预想里来的要早些时候。”黎深摘下自己的眼镜放在工作台上,把椅子转了一个方向,面对着我,神色平静:“如果你想问的是我现在的状态是怎么回事……我稍后会和你解释。”
“那你现在想和我说什么?”
“说什么?”黎深抬手揉揉眉心:“你既然隔了一个月又来找我,那么,应该是决定帮我了,是吗?”
“你不问我为什么改了主意?”我深深的吸了口气。
黎深微微一笑:“不问。”
“真傲慢。”我闭了闭眼,心里微妙地涌起了一丝不满。似乎我们认识以来,他总在预判我的行为,从无例外。
“灾变前的世界上,候鸟迁徙的距离最远有一万五千多公里。迁徙途中并非一帆风顺,很多候鸟会永远留在迁徙之路上,但没有一只候鸟会问“为什么”。怎样的阻拦,都不能中断埋在基因里的行为规则。”黎深平静的说,目光落在玻璃窗外:“我们比候鸟高贵吗?”
“你这话说得像个疯子。”我硬邦邦的下着定义,但在心里说,黎深像个……嗯,像个“诗人”吧。那也是灾变之前才存在的,EVER的世界没有诗人,也容不下疯子。
“我要让自己的身体很快的衰败下去,到几乎无法维持生机的程度。”
我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随即领会到黎深是在朝我解释他的动机。我很想追问,但还是按捺住,听他继续说。
“因为我上传意识到“深空”需要个理由。毕竟我早就拒绝了上传意识,突然又要求上传太可疑了。”
“你甚至在我还没答应当你同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行动了。”我问他:“如果我一直不答应呢?”
“你会答应。”黎深笑了笑,仍然是那种很难以察觉的笑容。
只以口舌之快来反驳是件很无力的事,我有些气闷,只能瞪着黎深问他:“好,就算我答应。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会改造你的“密码门”,在我迷失与“深空”中时,会有信号刺激到改造过的“芯核”,你会觉得疼,然后这个疼痛的信号会反馈到我意识里,成为我在“深空”中走出迷雾的灯塔。”黎深说:“如果顺利,我就会意识下行回到自己身体里。”
“那……如果……”我想说如果不顺利呢,但又觉得这么不吉利的话不该问出口。
“那EVER就少了个安全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