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相铀这支反抗军做的都是刀尖上跳舞的活,行事作风却非常狡兔三四五六窟。EVER放出差不多三分之二的特工来追查他们,想要把给其他各路反抗军提供危险的火力支持的三相铀端掉,但起码到目前为止,还是基本没什么值得拿出来一说的成绩。
所以特工们在排查无人机时,发现一架无人机无意间拍到三相铀的人尾巴,差不多引发了全员的骚动,一帮EVER特工全副武装跟火烧屁股一样跑去那个区域进行刨地三尺式的搜索。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也是“被”裹挟着去“刨地三尺”的人之一。毕竟,不管发展到什么时候,人的个体意志都无法对抗集体。
说不上来是幸还是不幸,EVER这次确实摸到了三相铀的根基所在,这导致了三相铀反抗军所有人的拼死抵抗。
正面对战的话,EVER作为依托,基本不会有任何反抗军能有战胜EVER特工的装备和火力。在一再减员后,这支反抗军启用了他们最后的手段,将他们手里所有的危险物质引爆了。他们手里的危险物质不多,毕竟那些东西既需要精密的仪器又需要足够靠谱的实验环境来合成,以他们的条件,做得出来的也不能完全稳定,所以根本不会在手里存多少。可即便是这样,在场的EVER特工仍然被反抗军的大烟花放了个人仰马翻。
40个在场的特工只活下来7个爆炸时离得比较远的,我是七分之一。
我没死,但被大面积烧伤,并且听力和视力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被如何救回EVER的。
我只是听不清也看不见,但我一直都很清醒,当然,这清醒是被迫的,我太疼了,根本无法靠沉睡或者昏迷来逃避。我觉得自己是一条被放在铁板上的活鱼,铁板下面木炭烧得不旺,时时带给我连绵不绝的疼痛。
黎深以前曾经对我说过“会痛说明人还活着”,现在我很想说“谁想活谁就自己活吧,我太疼了,想先死为敬。”可我也只能想想而已,我甚至无法抬起一只手来。生不如死,大抵如此。
浑浑噩噩里,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但我能感觉到的手术已经进行过好几次了。EVER或许是真心不愿意放弃自己培养出来的特工,或许是做个“竭尽全力抢救”的样子,总之,我还活着。
黎深来探视过我,还不止一次。尽管我看不到,但他来的时候会用他的冰荆棘缠绕在我伤得严重的位置,冰荆棘释放出来的寒意钝化痛觉,让我感觉难得的舒适。
我无事可做,只能把全部心神都拿来胡思乱想。我伤成这样,想必黎深是很失望的。我没办法对他将要做的实验提供任何帮助了,前面他和我做过的那些准备,也都成了沉没成本。即使是这样,黎深仍然来探我的病,简直充满了人性的光辉。
可即便我在心里想得千回百转的,我仍然无法说一个字出来。甚至于我迷失在持续不断的痛楚中时,会有自己在缓慢融化,被自己融化出来的黑暗湖水没顶窒息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