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四周打量,可目之所及其实没什么值得看的,或者说……一无所有。被说成是科技之光的“深空”居然是这样的?
我觉得有些荒谬。
“你还好吗?”黎深的声音响起时我受到了一些惊吓。
“黎深?”理论上我和他已经不在同一个空间里了,他是如何和我沟通的?
“是我。你现在状态如何?”
“我不知道。我没有任何感觉,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我想要抬起手看看,可我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在哪里:“你是怎么和我联系上的?我觉得EVER不会对你开放联系深空的权限。”
“以前给你体内装的那个装置,我前几天也给自己装了一个。定向的频率就是你的意识。”黎深笑了笑:“这种事,根本就不需要EVER来决定我的权限。”
“那……需要我从“深空”也返回现实世界吗?帮你完成你想做的实验。”我问黎深。我其实很想和他多说些什么,之前一个多月的口不能言,加之现在我的“状态”完全在自己认知以外,我需要有什么来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不要想太多。
“不,不用。”黎深几乎马上给了我否定的答案:“你没办法返回自己的身体里,或者说,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没有任何抢救价值的时候了。你回来,即便能验证我实验成功,也会因为没有第二次返回“深空”的机会而直接死亡。”
“所以我在真实的世界,已经……死了吧?”我很清楚我的身体虚弱到什么程度了:“不用怕告诉我实话,我接受得了。”
“抱歉。”黎深沉默了一阵才说:“我……不会做让“深空”里的意识返回非自己身体的实验了。”
“嗯。”我不意外他会这么说,毕竟他在之前和我聊天时就已经表达过对这种事的厌恶。可我还是会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要送我来“深空”?你清楚的,我并不能为你的实验提供任何支持了。”
“是我的私心。”黎深说:“我想要你活着。”
“我还活着吗?”我有些困惑的问他。
“身体和灵魂,我们执着的,应该是后者……”黎深轻轻的说。
这种让人充满怀疑的议题或者并不适合现在讨论,我妥协地应道:“你说得对。”但这只是一种口头妥协而已,我并未被黎深说服。
“以后,你还会找一个值得相信的人,继续你的逆向意识链接实验吗?”我问黎深。
“我需要想一想。”他思考了一阵,慎重的说:“我原本想要走的这条路,被我意外发现不够完善。现在我在考虑如何改善,或者……”
“或者?”我听出了他的犹豫之意:“你改主意了?”
“我没必要一定要遵守EVER的规则。”黎深的话说得语焉不详,但似乎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我会再和你联系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沉寂了下去。
我的世界又陷入了一片安静。
我把自己不够漫长的人生经历都想了几遍,实在没什么可想的了,我就去试图追逐那些光点。直到我发现,那些光点,每一个都是一个人的意识。只是,那些意识多半都昏沉而疯癫。我接近它们,他们只会出于本能躲避。
我在它们的眼里,是否也是一个疯癫的光点?
我在“深空”多久了?
黎深,还记得我吗?
我好像睡了,也好像醒着。这些都不重要,反正睡也好醒也好,我都一样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一切都是虚无。
直到黎深的声音又一次出现,我停滞的时间才好像又流动起来。
“我要走了。”黎深说:“逃离EVER之前,我来看看你。下一次来见你,不一定是什么时间了。”
“你要去哪里?”我起了一丝好奇心。
“我要去加入反抗军了。”
“怎么突然决定要加入他们?”
“意识到应该有一场激烈的风暴了。EVER这团乌云在人类头顶盘踞了200多年,人类总是需要一丝阳光的。”
“你没说实话。”我想笑,但不知道我传达给黎深的声音里是否体现得出笑意:“你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个……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黎深略微思考了一阵,并没有直接回答我。
“你以后还会来找我的是吗?”我问他。
“嗯。如果加入反抗军之后有合适的条件,我会建立一个能黑进“深空”的环境。我会再来找你的。”
只是不知道我是否可以清醒的等到黎深再来找我的时候,我这样想,但我只说“好。一言为定。”
黎深又悄然离开了我的世界。
我是生?是死?是清醒还是混沌?
一切都没有答案,一切……
都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