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海天同碧"在血雾中展开,哪吒用火枪挑着画卷边缘:「老龙王这婚书藏得够深啊?」枪尖燎过处,空白卷面浮现金纹——正是敖丙生辰那日,敖光用龙须笔绘制的星图。
敖丙的耳鳍泛起粉色:"这是东海盟约图..."
"盟个屁!"哪吒突然抖开卷轴末端,朱砂写就的婚书赫然在目「两姓联姻,一堂缔约——敖光这老龙够时髦啊?三百年前就包办婚姻!」
海底突然剧烈震颤,画卷迸发的金光中浮现敖光龙魂。虚影做出环抱姿势,正是当年护住婴孩敖丙的模样。「丙儿出生那日...」
龙魂的声音带着海底回响,「姻缘珠显出天定之数。」
哪吒突然甩出乾坤圈,金环撞碎虚影却穿体而过。「装神弄鬼!」
他耳尖通红地指着卷轴,「这上面怎么有小爷的生辰八字?」
敖丙的龙角亮起微光,他想起某个深夜。
敖光站在观星台,龙爪抚过姻缘珠的裂痕:「天劫可改,人心难测。若那魔童当真...」后半句化作叹息,消散在海风中。
混天绫突然缠住两人手腕,哪吒胸前的魔纹与敖丙逆鳞产生共鸣。当双生契约浮现金光时,他们看见震天箭破海那日的真相——敖光的逆鳞不止护住敖丙,还分出一缕龙魂裹住魔丸。
「难怪小爷的乾坤圈总对东海有反应...」
哪吒突然扯开敖丙衣襟,指尖划过心口龙鳞,「老龙王把我的魔气和你灵脉缝一块了!」
龟丞相的壳甲突然炸开,三百年前的聘礼清单飘然而出。
哪吒用火尖枪挑起泛黄绢帛:「东海全境地图?这标注...」
枪尖扫过密密麻麻的朱批:敖丙在弄丢糖人的礁石滩画着笑脸,初遇哪吒的海岸线标着星芒,甚至陈塘关槐树下第三块砖旁备注"丙儿的私房钱"。
敖丙突然轻笑出声,龙尾扫开坍塌的玉柱「"父王当年说巡海是为镇压邪祟...」
「实为跟踪儿子约会?」哪吒挑眉勾起混天绫,绸缎缠着个雕花铁盒坠地。盒内整齐码着龙宫秘制糖人,每个都裹着避水咒——正是敖丙最爱的海马形状。
当双灵珠在漩涡中相撞时,哪吒突然咬破敖丙指尖。血珠滴在婚书上的刹那,卷轴背面浮现敖光的朱批:「姻缘珠裂,天劫可逆。吾儿笑颜,重逾四海。」
多年后
东海龙宫内,哪吒晃着夜明珠婚书冷笑「"老龙王没说要把小爷画成穿嫁衣的模样!」画卷上的红衣少年正在掏耳,脚下踩着变成猪头的天劫雷云。
敖丙展开泛着金光的地图,陈塘关坐标旁新增墨迹:「哪吒私藏话本处——珊瑚东径三百丈,红绸标记。」他的龙尾悄悄缠住哪吒手腕:「父王给的聘礼清单,似乎该重新清点?」
巡海夜叉撞上水晶柱时,敖丙终于放下蘸着珍珠粉的毛笔
那张铺满鲛绡的婚书在深海里泛着幽蓝微光,他修改的"永结同心"四字被冰晶凝成镂空雕花
蟹将们正扛着三丈高的红珊瑚屏风摇摇晃晃走过
「三太子,人间婚俗讲究三书六礼……」
龟丞相慢悠悠从龟壳夹层掏出《四海姻缘》,泛黄的书页里突然蹦出只寄居蟹,
「您这聘礼单子比东海海沟还长......光避水珠就列了十几种成色,南海血珊瑚要九百九十九斤,西海龙绡非得用月光织就......」
敖丙抬眸,夜明珠串成的璎珞又冻碎一颗:「他上次说珊瑚笔架硌手。」
垂眸看着案几上歪歪扭扭的"敖丙呆子"刻痕——那是哪吒上回来龙宫"做客"时用乾坤圈划的,裂痕深处还沾着糖葫芦的蜜渍。
水晶宫外突然传来巨响,整座龙宫跟着晃了三晃。虾兵举着烧焦的触须冲进来,头顶还冒着青烟:「陈塘关方向飞来道红光,把咱们的迎亲螺船烧成炭烤海螺了!螺肉香都飘到南海了!」
陈塘关李府后院,哪吒正用混天绫捆着金丝楠木箱荡秋千。
箱盖"啪"地弹开,龙纹聘书与十二颗避水珠噼里啪啦砸在太乙真人头上,惊得他怀里的仙鹤把醒酒汤泼了满地。
「敖丙这小子够实诚。」
太乙顶着满脑袋夜明珠嘿嘿直笑,顺手把颗避水珠塞进酒葫芦,「就是这婚期定在九月初九,跟天庭蟠桃宴撞日子......」
「谁要跟那条讲究龙拜天地!」哪吒突然炸毛,火尖枪"噗"地戳穿箱底鲛绡婚服。金线绣的龙纹"刺啦"裂开,混天绫趁机卷走两颗明珠当弹珠玩,在青砖地上砸出好几个大坑,少年耳尖泛红,三昧真火不受控地从指缝溢出,燎焦了石桌上殷夫人刚包的鲜肉包子。
「吒儿试试这婚服?」殷夫人拎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发髻间还沾着面粉,「娘给你在袖口绣了风火轮纹样,衣摆用金线勾了混天绫的云纹......」
话音未落,哪吒突然腾空翻上屋顶,三头六臂的法相"哗啦"震碎三片青瓦:「我才不穿成红包套!」
东海方向突然腾起百丈高的浪墙,八百夜叉扛着贴满鎏金"囍"字的珊瑚礁破浪而来。
敖丙脚踏祥云凌空而立,雪色发丝间缠绕着红珊瑚珠串,最前排的蟹将正拼命按住想要逃跑的珍珠贝轿子——那两扇贝壳"咔嗒咔嗒"打着架,吐出一串抗议的泡泡。
「敖丙你找打!」哪吒踩着风火轮冲天而起,三昧真火"轰"地吐向敖丙脚下祥云,「谁要坐这蠢轿子!」
敖丙袖中飞出两条水绸缠住哪吒脚踝,耳尖泛着淡粉色:「龙族大婚需行三巡海之礼......」
敖丙话没说完,哪吒突然拽过他云纹腰带,混天绫"唰"地将两人捆成红蓝粽子,风火轮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冲海底「小爷带你去个好地方!」
龙宫妆阁内,虾兵发型师举着珍珠粉刷瑟瑟发抖。哪吒翘着腿坐在砗磲宝座上,火尖枪抵着龟丞相后背:「再往小爷脸上抹这些亮晶晶的玩意,信不信把你壳烤了煲汤?」
「这是龙族千年传统......」
敖丙话音未落,哪吒突然凑近他耳畔:「传统是吧?」三昧真火"呼"地掠过敖丙身后头冠,将鲛纱头冠烧成时髦的镂空造型。虾兵发型师看着自己精心打理的珍珠帘子变成朋克风短穗,"哇"地哭着游走了。
殷夫人托海马送来的红绸腰带正在案头冒烟——哪吒嫌绣的莲花太秀气,自己用火尖枪烫出个呲牙咧嘴的骷髅头。敖丙默默凝出冰霜将焦痕修补成并蒂莲,又在暗纹里藏了朵小火云。
章鱼乐师吹响海螺号角时,巡海夜叉们终于把"早生贵子"的横幅换成了"永结同心"。八百夜叉扛着焦黑的珊瑚礁开道,珍珠贝轿子突然"咔"地夹住举旗的蟹将钳子,疼得他吐着泡泡直转圈。
哪吒突然从风火轮上腾空翻起,混天绫卷着敖丙的冰绸腰带在空中划出螺旋:「成亲是吧?小爷带你去闹阎罗殿!」
说罢拽着龙族太子直冲九幽,迎亲队伍集体傻眼。龟丞相颤巍巍掏出龟甲:「卦象说......大凶......啊不,大吉?」
阎罗殿前,哪吒一枪挑飞判官笔,混天绫把生死簿捆成鞭炮:「老阎王!给小爷证婚!」
敖丙无奈接住漫天飞舞的纸页,悄悄把"哪吒"的名字用千年寒冰冻在了"与敖丙生生世世"的姻缘栏上
牛头马面趁机偷吃供果,被殷夫人塞了满嘴桂花糖。
东海漩涡深处,冰蓝龙尾悄悄缠上少年脚腕,混天绫赌气般盖住两人发顶,远处飘来半截烧焦的聘书:
「.....愿以东海为聘,九湾河为妆,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吵死了!」
哪吒突然轻咬敖丙的龙角,三昧真火"噗"地烧化了最后一行小字。敖丙轻笑一声,万千海水化作桃花雨,
混天绫与冰绸缠成结扣时,巡海夜叉们终于找到被冲到南海的珍珠贝轿子——里面坐着两只紧紧拥抱的寄居蟹,壳上歪歪扭扭刻着"藕饼"二字。
三日后,李靖在东海边捡到漂来的婚书残页。被烧焦的边角处,隐约可见哪吒用火尖枪补上的小字:「聘礼再加十串糖葫芦!」
下方是敖丙工整的批注:「可。但每日不得超三颗。"」天绫在空白处画了个吐舌头的鬼脸,旁边粘着半片龙鳞与一截莲藕。殷夫人笑着往海里撒了把莲子,惊得龟丞相连夜占卜"哪吒孕事",被敖丙用冰锥追着戳了十里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