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青恒怒吼,银针匣砸在青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愣住,望着裴淮序沾染毒血的唇角,嘶声如裂帛,“王爷!这是牵阴毒,见血封喉!”
裴淮序恍若未闻。
铁锈与腐杏的腥甜在喉间不断地翻涌着。
毒液已化作千万冰棱。
正一寸寸地刺穿心窍。
怀中人的发丝散落,如凋零的墨梅。
她的躯体越来越冷。
寒意顺着他的指缝,渗入骨髓。
“吐出来……裴……裴淮序,吐出来。”江绾连染血的指尖欲按着他,却在触碰时,陡然失力。
暗紫的纹路,霎时间攀上颈脉。
唇色如浸染墨汁的霜刃,在苍白的面庞上,割开这惊心动魄的裂痕。
她眼睁睁地看着裴淮序喉结滚动着,咽下这毒血。
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乌青。
“你,这个疯子……”江绾连在剧痛中呜咽,齿间溢出的黑血,染透他胸前的衣衫。
他那金线绣的图纹竟被毒血浸得暴凸,仿佛随时要破帛而出。
裴淮序扣住她下颌的指尖,骤然收紧,骨节抵住她痉挛的喉管:“江绾连,你替我挡刀的时候,没想过自己疯没疯?”
江绾连不由嗔道:“裴淮序,少自作多情。”
他声线似砂纸,碾过碎瓷。
他的唇畔凝着半干的血痂,冷笑:“牵阴毒发作时,脏腑会先融成血泥——你猜此刻,是你疼,还是我更疼?”
当裴淮序第三次撕开她伤口吮吸时,她恍惚间摸到他后颈暴起的青筋。
她虚弱地怔住。
那脉络竟随她渐弱的脉搏跳动,恍若共生的双生藤。
裴淮序动作微滞。
他喉间溢出沙哑的冷笑:“现在才发觉?阴阳符让我们的命,拴在同一根丝线上——”
剧痛骤然炸开的瞬间。
江绾连看见他眼底映着两簇幽蓝火苗。
那火焰,在她涣散的视野里扭曲成诡谲的图腾。
“疼吗?这毒入心脉时,我尝到的可是你剜心之痛。”他掌心覆上她的心口,脉络自腕骨蔓生至指尖。
“裴淮序……”江绾连在意识涣散前,染血的指尖堪堪触到他的下颌,像攀着悬崖,最后的一株枯藤,“我死了是不是就能……”
尾音尚未散入烛烟,黄连与蛇胆熬煮的苦味突然漫进口腔。
裴淮序劈手夺过青恒捧着的鎏金药盏,撞得瓷碗迸裂。
墨色的药汁混着碎瓷划破她唇角,被他三指钳着下颌,尽数灌入喉中。
“想回到你的2024年?”他染毒的指尖按在她锁骨凹陷处,“先问本王允不允许。”
月光突然被翻涌的黑云吞噬。
江绾连轻声道:“裴淮序,我说过,我们本就不是两情相悦。”
“这些话,等你活着再慢慢说。”裴淮序喉头紧缩,哑了声音道,“你说多少,我都会听。”
“还真是冥顽不灵……”
江绾连攥着他玄色衣襟,指节寸寸发白。
她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
裴淮序染毒的唇擦过她颈侧动脉,沙哑的喘息里带着铁锈味:“江绾连,你若是敢死——”未尽的话被涌出的黑血淹没。
“我便让整个长安城作陪,黄泉路上替你铺十里红妆!”
他五指深深地掐进她未受伤的右肋,仿佛要把自己的生气从指缝间强行灌进去。
“清醒一点!”
裴淮序抓起她垂落的手掌,重重按在自己剧烈震颤的心口。
江绾连被烫到似的蜷起指尖,却被他的掌心死死扣住——那搏动竟与她渐弱的脉搏纠缠成诡异的韵律,仿佛两株相绞的毒藤在争夺最后一口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