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借灯火与她对望。
禾如非望舒,你想要的远方在哪里?
正值青涩稚嫩的年华,却早已披上沉重的铠甲,在战场上策马驰骋,刀光剑影间斩敌于马下。
禾如非声音暗哑,苦涩的不舍从心头弥漫开来。眉宇间平和的气息去散,余留一丝将有未有的挽留之意。
望舒.我不知道。
望舒.远方或者还在这里,也或许在异国他乡。
总而言之,不会在禾如非身边罢了。
望舒.可是将军,我忽然不想离开了。
望舒.在你之前,我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望舒月牙般的笑眼凝结出一片雾蒙蒙的水雾,落在禾如非面前似要将她溺毙。
她从前过得太苦了,哪怕那些苦日子都被她尽数忘却,千疮百孔的心脏也依旧为如影随形的痛苦哀鸣。
她透过朦胧的雾气,与那位俊朗的少年将军再次四目相对,恍若隔了千山万水般遥远。
望舒和禾如非的回忆比她成为飞鸿将军更长更远。
*
城门紧闭的孤城,放眼望去,满目疮痍。战火硝烟笼罩之下,只剩下老弱病残的身影存活在焦土间。尸体横陈,七零八落地躺卧在被烈日炙烤得发烫的泥土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息,一片死寂与绝望无声蔓延。
望舒一如既往跪在被马蹄和靴底踏平的道路边,涂满污泥的脸颊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
她无视周边痛苦的shenyin,还有挤在她身边恶臭的乞丐,目光如炬盯着前方路。试图通过这样的举动,第一时间发现富人或者什么乐善好施的新兵。
良久,天色已晚,灼热的阳光不知何时从她瘦弱凸起的脊背卸下,望舒失落的垂下眼眸。
乞丐们不敢在晚上靠近这条道路,孤城内,再次空荡。
望舒也想挣扎着起身,无奈双腿因长时间跪地早已麻木不堪,青紫的膝盖隐隐作痛,对她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倏忽,她听到脚步声。
沉稳有力,一步一步仿佛索命厉鬼。而望舒却松了口气,这种脚步声她在关城门后的六日里听过数次。这是她们的守城将士在巡视城门。
祁言真.小乞丐,半夜三更不睡觉,趴这里作甚?
那是张白净矜贵的脸,对方修长有力的身体裹在密不透风的盔甲内,眉目如刀削般锋利。
望舒.我…我腿疼,起不来。
其实现在她所在的地方已经离刚刚那个地方很远了,她趴在干涸的土地趴了半宿。
望舒身边没有东西,她没法借力站起身,只好用手扎进干裂的土块离竭力爬行。
祁言真.来,我拉你起来。
祁言真.下次可别一个人独处了,这里离城门近,保不齐会有什么。
望舒.大哥也听说了吗?
望舒.半夜靠近城门附近的人总是莫名其妙消失。
祁言真点头,伸手将她扶起,又替她拍了拍丐帮服上的尘埃。
祁言真.去吧,我还有军务要做。
语气熟稔,话语不明,望舒还是乖巧的应下,杵着祁言真随手捻断的粗竹竿一瘸一拐离开。
见那身影渐小,祁言真才松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望舒,也幸好被望舒遇见的是自己。如果是其他巡视兵,今晚消失的怕就是望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