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在宴会厅穹顶折射出细碎光斑,我站在旋转楼梯的阴影里,指尖深深掐进天鹅绒扶手。楼下的记者们正将镜头对准正在致辞的沈氏集团新任掌门人,快门声此起彼伏如同暴雨前的闷雷。
沈星回今天穿了件午夜蓝缎面西装,领口别着黑曜石领针。他说话时总习惯性将右手插在裤袋里,这个动作让西装外套微微绷紧,勾勒出蝴蝶骨凌厉的线条。三个月前当律师拿着婚约公证书找上门时,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掌控新能源命脉的年轻财阀,竟会是十六年前天文台里那个捧着星图的少年。
"温小姐,该您入场了。"管家低声提醒。我深吸一口气,蓝闪蝶发卡突然在鬓角发出细微震动。这是母亲临终前交给我的星陨石探测器,此刻它正发出刺目红光——宴会厅穹顶的水晶灯里,藏着足以炸毁整栋建筑的量子脉冲装置。
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台阶上的脆响惊动了人群。沈星回抬眼望来的瞬间,我扯下珍珠项链朝水晶灯掷去。莹白珠串在空中划出优美抛物线,蓝闪蝶发卡迸发的能量场将量子脉冲波牢牢锁在直径三米的结界内。
轰然炸裂的光焰中,沈星回一把将我拽进怀里。硝烟漫过他银灰色的领带,我在他瞳孔深处看见自己发间流转的星辉。"第三次。"他扣住我后颈的力道几乎要将蓝宝石项链嵌进皮肤,"这是你本月第三次毁掉我的西装。"
宴会厅陷入死寂。二楼观礼席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十二名黑衣保镖破窗而入。我认出领头人西装翻领上的金雀花徽章——是沈家二叔豢养的私兵。他们手中的相位枪齐齐对准沈星回心脏,能量槽闪烁着不祥的紫光。
"看来二叔终于等不及要验收成果了。"沈星回轻笑一声,温热气息拂过我耳垂。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露出腕间暗银色的星轨手环,"还记得天文台教你的双星定位吗?"
我按住狂跳的太阳穴。记忆如被陨石击中的冰川轰然开裂:1999年狮子座流星雨夜,戴着小熊围巾的男孩将星象仪塞进我手里。我们蜷缩在观测台的防弹玻璃后,看彗星碎片在电离层燃烧成翡翠色的火雨。
"现在!"沈星回的暴喝惊醒回忆。星轨手环爆发的引力场扭曲了子弹轨迹,我旋身抽出藏在裙撑里的粒子匕首。刀锋割裂空气时发出蜂鸣,十六道紫光在离他心口半寸处凝成冰晶。
保镖们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在他们身后,宴会厅的星空穹顶开始诡异地坍缩,星图扭曲成莫比乌斯环的形状。沈星回忽然闷哼一声,殷红血迹在西装前襟洇开妖异的曼陀罗。
"...星陨石..."他沾血的手指抚上我颈间项链,"原来你一直...戴在身上..."
混沌中传来尖锐的金属刮擦声。我低头看见自己掌心浮现出星云状的光纹,怀表里的星陨石正在共振发光。记忆如潮水冲破闸门:母亲穿着白大褂在粒子对撞机前转身,她说这颗从深空带回的矿石里沉睡着另一个宇宙的星光。
保镖首领的狂笑刺穿耳膜:"老爷子果然没猜错!温博士当年偷走的果然是开启暗物质能源的密钥!"他黑洞洞的枪口转向我,"把星陨石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未婚夫..."
惨叫声戛然而止。沈星回染血的手掌盖住我眼睛,温热的液体溅在锁骨。我听见骨骼碎裂的闷响与能量枪过载的滋滋声,他喘息时胸腔震动像是即将倾塌的星云。
当最后一声呻吟消失,沈星回的手指轻轻划过我颤抖的睫毛。"别怕,"他沙哑的声音裹着血腥气,"还记得吗?我说过会带你去看真正的星星。"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他吻去我眼角的泪。这个吻带着铁锈味和雪松香气,让我想起十六年前防弹玻璃上结的霜花。观测台外,流星正拖着长尾划过永夜。
医疗舱蓝光扫过沈星回苍白的胸膛,贯穿伤内部竟漂浮着细小的星屑。"这是克莱因瓶结构的能量创伤。"我颤抖着触碰全息投影里的三维建模,"子弹在击中你的瞬间发生了量子隧穿效应。"
沈星回倚在悬浮医疗床上,指尖缠绕着我垂落的发丝:"还记得你八岁那年打碎的天文馆模型吗?当时你哭着说要把全宇宙的星星都赔给我。"他胸口伤痕突然泛起幽蓝光芒,我颈间的星陨石随之共振轰鸣。
警报声骤然炸响。实验室的防爆门被等离子焰熔出赤红洞口,沈家二叔握着古董左轮手枪踱步而入,枪管纹路与沈星回的量子伤痕完美契合。
"多感人的重逢戏码。"他转动弹巢,六枚雕刻着星轨的子弹泛着冷光,"当年温博士宁愿炸毁对撞机也不交出星陨石坐标,没想到她的女儿会带着钥匙自投罗网。"
我忽然想起母亲实验室里那份加密日志。1999年9月9日09时09分的观测记录中,穿着小熊毛衣的沈星回正在调整射电望远镜,而视频角落里闪过二叔年轻的脸——他手中实验报告封面印着「平行宇宙坍缩计划」。
沈星回猛地将我推向粒子加速器控制台。子弹擦过他耳际的瞬间,我按下了紧急制动阀。环形加速管道迸发出超新星爆炸般的强光,二叔的身影在扭曲的时空场中分裂成无数重影。
"快走!"沈星回撕开衬衫,量子伤痕已蔓延成银河旋涡的形状,"他在引发麦克斯韦妖熵减反应..."
怀表里的星陨石突然悬浮半空,十六年前天文台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我看见年幼的自己踮脚将蓝闪蝶发卡别在沈星回领口,而他手腕上戴着与现在相同的星轨手环。
"原来你早就..."我哽咽着抓住他冰凉的手指。全息投影突然播放起沈星回的私人日志:「21:37,她在玫瑰园数错了猎户座腰带星的数量,和十六年前一样固执地认为参宿四应该是蓝色。」
对撞机过载的警报声中,沈星回将我锁进反物质保险舱。透过钛合金视窗,我看见他胸口星芒暴涨成爱因斯坦环,二叔的躯体在引力透镜效应下碎成基本粒子。
"不要——!"我疯狂捶打舱门,星陨石在掌心烙出灼痕。母亲临终前的全息影像突然浮现:「当两个宇宙的星光重叠时,爱是唯一的坐标系。」
蓝闪蝶发卡刺破指尖,血珠滴落控制面板的瞬间,整座实验室开始量子化重组。沈星回消散的身影重新凝聚,他腕表与我的存在1.7秒时差正在急速归零。
"抓住我!"我们十指相扣的刹那,星陨石化作克莱因瓶将时空褶皱包裹。无数平行世界的记忆涌入脑海:在某个没有陨石雨的时空线里,他是为我挨罚的家教老师;在某个星际殖民纪元,我们戴着同款神经接驳器在太空站看玫瑰星云...
晨光穿透天文台穹顶时,沈星回的风衣还带着夜露的潮湿。他正在调试最新型的引力波望远镜,后颈的量子伤痕已经淡化成星图模样。
"夫人,您的量子玫瑰。"机械管家递来水晶罩,花朵内部闪烁着超立方体结构的光谱。我笑着将观测记录塞进他怀里,泛黄的纸页上画着两个手拉手的小人,右下角是沈星回儿时歪歪扭扭的字迹:「和暖暖永远一起看星星」。
远处传来太空电梯启动的轰鸣。沈星回忽然将星轨手环套上我手腕,暗银金属表面浮现出我们纠缠的量子态编码:"这次蜜月旅行,想去参宿四看蓝巨星,还是去你母亲发现的暗物质星云?"
我按下手环的相位传送键,在星际跃迁的虹光中吻住他的嘴唇。穿梭机外,两个宇宙的星光正在引力波中奏响婚礼进行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