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里的松节油气味裹着雨水的潮湿钻进鼻腔,你抱着被雨打湿的课本缩在门框边,看着那个立在画架前的背影。白色校服衬衫被窗外的天光洇成灰蓝色,他握着调色板的手腕悬在空中,像是被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按下了暂停键。
"同学..."你盯着他脚边那管滚落的群青颜料,"能借我张纸巾吗?"
少年转过身时,你看见他耳后沾着一抹钴蓝。湿漉漉的额发扫过眼尾泪痣,沾满颜料的指尖捏着纸巾递过来,却在快要触到你手背时突然缩回。画架上未完成的油画正流淌着紫罗兰色的晚霞,而窗外真实的雨幕将玻璃晕染成模糊的水彩。
第二次遇见他是在开满樱花的林荫道。你弯腰去捡被风吹跑的论文稿纸,抬头时正撞进一片飘落的浅粉色里。少年抱着素描本靠在树干上,樱花落在他蓬松的发间,像不小心打翻的白色颜料。
"要迟到了。"他突然开口,你这才发现早课的预备铃已经响过三遍。慌忙起身时笔记本又哗啦啦散了一地,他蹲下来帮你整理,修长手指按住被风掀开的纸页,你看见自己上周文学赏析课的笔记旁多了一枝钢笔勾的樱花。
第三次是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你咬着笔帽解微积分方程,对面突然落下一道斜斜的影子。祁煜的卫衣帽子沾着木调香水味,他把素描本竖起来挡住半张脸,铅芯在纸上沙沙游走的声音搅得你耳尖发烫。
"别动。"他突然用铅笔尾端轻点你压住草稿纸的手背,"光影正好。"
你看着他在速写本上飞快移动的手指,窗外的梧桐叶把阳光剪成细碎的金箔,一片片落进他睫毛下的阴影里。当他合上画本准备离开时,你终于鼓起勇气扯住他的袖口,泛黄的纸张从没扣好的搭扣间滑落——那上面全是你不知道的瞬间:攥着纸巾的手指,捡论文时翘起的发尾,还有此刻涨红的脸。
他弯腰捡画纸时后颈泛起薄红,你看到最新那页的右下角写着小小的日期,正是初遇那天的暴雨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