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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二公子到了。”“让他们进来。”蓝曦臣吩咐道,侧目用余光观察江澄的神色。听到蓝忘机已经到达的消息,江澄的手猛地攥起来,用力到骨关节发白,蓝曦臣恍然自己能听到骨节格拉格拉的声音。
三个身影出现在门口,蓝忘机一只手牵了一个孩子,慢慢走进来。温苑不太认得他,但心里还是信任的,紧紧扒拉着他的腿不放,另一个却似乎不愿意亲近蓝忘机,只用肉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食指,路上也是一声不吭。
蓝曦臣看到抓着他手的孩子时神情一愣,因为那种怯生生但故意板着脸不说话的神态与他记忆中小时候的蓝忘机实在是太像了——特别是这个孩子还有一双与蓝忘机别无二致的眼睛,更使这种相像变成了尤为肖似,几乎是一模一样了。
魏谌有大半年未曾见到江澄,此时乍一见到,勉强还认得出来这个紫衣服黑着脸的人是自己的亲人,立刻松了蓝忘机的手,迈着小短腿扑向江澄:“舅舅!”
舅舅?!
这孩子是蓝忘机从乱葬岗带回来的,既然他是江澄的外甥,那么他……只能是魏无羡的孩子。
蓝忘机眼里震惊与悲凉一闪而过,蓝曦臣也是一惊,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担心地看向自己的弟弟。
江澄似乎没有感觉到在场两个蓝家人的纠结,一把把魏谌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轻拍着他的背。魏谌用手扯了扯他右侧鬓旁的小辫子,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江澄,那样子非常天真烂漫:“舅舅,我阿娘呢?”
然而江澄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着脸说道:“以后,你就呆在这里了。”
魏谌一怔,回想起往日舅舅对他的宠爱,抓着江澄的衣襟使劲摇头:“我不要!”
江澄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一样,不由分说地把魏谌放回地上,手放在他的背上,往蓝忘机身旁轻轻一推:“去啊。”
魏谌顺着他的力道走了一步,立刻回头不愿意再走了,小声地喊道:“舅……舅舅……”
屋子里一阵沉默,江澄低着头,保持着之前伸手推魏谌的姿势,垂下来的发丝挡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不知过了多久,江澄突然抬起头,指着远处站着的蓝忘机咆哮道:“你不是一直想找你爹吗?!你去啊!那混账就是你生身父亲!!”
魏谌被江澄的咆哮吓得连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撞到了冲上来的蓝忘机身上,顺势扒住他的衣摆才没有摔倒。蓝忘机冲到江澄面前,眼睛发红,神色居然有些癫狂:“江晚吟!你……你说什么……”
“呵。”江澄盯着他充了血丝的眼睛,从唇缝里溢出一声冷笑,“你来问我说了什么?自己在屠戮玄武洞干了什么好事,你心里还能不清楚?姑苏蓝氏真是枉为君子世家,二公子在外面有个儿子,家里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蓝忘机举起的手颓然垂了下去。他向后趔趄了一步,身体摇晃,竟是差点跌落在地。蓝曦臣见他神情恍惚、眼神空洞,连忙奔上去要扶他。蓝忘机摇摇头,推拒着自己兄长伸过来的手,突然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鲜艳的血色从指缝里涌出来。
江澄双手抱臂不为所动,表情冷到了极点,“人都碎得找不到了,现在做这幅样子又有什么用。”
“江宗主!”蓝曦臣扶着蓝忘机,回头冲江澄喊到,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江澄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呆呆望着蓝忘机的魏谌,轻嗤了一声:“人死了,孩子还是你的。他叫魏谌,言甚谌,以后就是蓝谌了。”
他大步向门外走去,紫衣在风中翻飞,发出猎猎的声响。仿佛有另一个紫色的身影走在他的身旁,嬉闹着说着什么,那身影回眸望了一眼彻底瘫倒在地的白衣人,烟雾一样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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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小事6:
“混账!”蓝启仁狠狠地一拍桌子,桌上茶杯里的水溅出了几滴,在书页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水渍,“他这种行为让外人怎么想?这是让整个修真界看我们蓝家的笑话吗?!告诉他,绝不可能!”
桌前站着的蓝曦臣笑得勉强,还是希望再争取一把:“叔父,忘机他身上还有鞭伤……”
“让他跪!我倒要看看他要跪到什么时候!”蓝启仁猛的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胡须也向上翘着,气的就差把桌上的书全部拂到地上去。
蓝曦臣轻叹了一口气,行礼退了出去,知道蓝启仁是不可能同意了。云深不知处下起了绵密的小雨,他撑着伞走出去,站到跪在院子中央的蓝忘机身旁帮他挡雨。雨丝又细又绵,蓝忘机的头发、眉毛、眼睫上全都是细细密密的水雾,远远看去像结了一层冰霜。
“回去吧。”蓝曦臣说。
蓝忘机没动,像一尊跪在地上的石像。
“叔父同意了。”他又道。
原本石像般的人猛的抬起头来,水珠从他额发上顺着脸颊流下来,就像流下来的泪。
蓝曦臣说了谎。最后进蓝家宗祠的,是“含光君亡妻魏无羡之位”。蓝启仁知道后,哼了一声,没说什么,默许了蓝曦臣的行为。
“魏婴。”
举着线香跪在灵前的蓝忘机低唤了一声,抬眼望向蓝氏宗祠内那一众以“蓝”字打头的灵位。密密麻麻的“蓝”中,魏无羡的灵位显得格外突出。
他还是没能让这个人冠上他的名字。
他终究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