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正坐在从学校回家的高铁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大叔手中的手机屏幕。那上面正播放着一则令人惊恐的新闻:一种新型病毒正在快速蔓延,提醒全体市民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出行……
国庆长假终于来临,经过漫长的等待,我幸运地通过候补抢到了一张宝贵的高铁票。整个宿舍中,我的车次最早——九月三十日下午六点二十分出发。那天下午不到五点钟就下课了,我几乎是带着满心的期待与急切冲向宿舍。中午时分便已收拾妥当的行李箱静静地等在那里,我毫不犹豫地拉起它,刚冲出门,就撞见了恰好回来的三个舍友。
「哎,你这就走了啊,真好。不像我,只能等到明天才有票,唉!」发出这般感叹的是睡在我邻床的小林。我和小林的关系一直很融洽,研一开学第一天,我们就一同前往食堂共享晚餐,在那之后,我们之间的友谊也日益深厚。此时看着他略显失落的样子,我心里虽有不忍,但归家心切的念头还是占据了上风。「哈哈哈,我要走啦,再晚我怕赶不上车了。」
「走吧走吧,注意安全!」
三人与我道别后,我怀揣着满心的欢喜拉着行李箱走出了校门,随即招手打了一辆车直奔高铁站而去。
学校到高铁站这段路程可不近,偏偏又赶上了晚高峰。马路上车辆如织,我的心情也随着车流的缓行而逐渐焦急起来,好在,在它启动前的最后一分钟,我几乎是扑进了车厢。那颗因害怕错过高铁而急剧跳动的心,这才渐渐平复下来。我费力地找到自己的座位,一屁股瘫坐下去。前后方放置行李的地方都已被占满,无奈之下,只能将行李箱挤在我的腿跟前。这个姿势确实不太舒服,可短短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我想我能咬牙坚持住。我连忙掏出手机给闺蜜染染发去消息:「我已经坐上车啦,不用一个小时我就到了。」
自从父母离婚后,仿佛我成了被遗忘的角落。彼时,正值高中生涯的开端,尚未满十八岁的我,在这场家庭的变故中,宛如一片随风飘零的落叶。母亲选择了姐姐,父亲则将目光投向了弟弟,而我,像是个多余的存在。或许因为他们心中有着些许愧疚,所以父亲留给我一万块,母亲则给了我三万。当我接过这四万元的时候,心中百感交集,有失落、有委屈,还有那难以言说的心酸。可我只能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轻轻地点了点头。
大四那年,我决定考研。我的大学舍友姜染,这个如今已成为我闺蜜的女孩,我们一同在江南市合租了一间房子。那房子虽不大,却充满了温馨的气息。现在的生活我很满足,在和她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后,放下手机,便开始靠着椅背放空脑袋,很快就有了睡意。正在迷迷糊糊、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手机外放的声音,一下子把我震起来了。我认命般的叹了口气,算了,今天大概是我的倒霉日吧。
不一会儿乘务员姐姐走过来,提醒了我旁边的大叔,手机声音不要外放太大声。我心里对乘务员姐姐瞬间起了十二万分的敬意!感谢苍天,感谢大地!感谢乘务员姐姐的嘴替!
旁边的大叔也满脸歉意地回应着,默默调小了手机音量。
本来酝酿起来的困意现在也没了,精神得很,阿西吧!
我侧过头看着大叔的手机画面,是一条新闻,虽然声音调小了不少,但我还是能听得清楚。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据可靠消息,江北市人民医院在收留的几名突发狂暴症病人的身上发现了一种新型病毒,携带病毒的病人已被控制,医院已被封锁,警方和医疗队伍正在现场紧急处理,请全体市民做到非必要不出行……」
江北?那不就是学校所在的城市吗?
我立刻拿出手机搜索相关新闻,热搜词条已经爆了,我打开微信,在宿舍群里发送了热搜榜截图,让她们快看热搜。
最先回复我的是舍长。
「我靠!啥情况?这家医院离我们学校挺远的,应该没啥事吧」
「不知道啊」
「我今晚八点多的车票,应该不影响吧」
「要不你早点走?」
群里其他两人也开始陆续说起了话,我不断刷新热搜,看着阅读量越来越多,心里多少开始有些慌张。
不知为什么,前面有车厢好像越来越嘈杂,我抻着脖子望过去,又看不到什么,车厢里的乘客都在纷纷好奇,有的甚至直接走了过去。被吸引住的人越来越多,广播声又突然想起:江南站到了,请在江南站下车的旅客朋友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下车……
我不再观望,拉起行李箱下车。
一边往出站口走着,一边看着车厢里的情况,不看还好,这一看真的瞬间心里发毛了起来!
车厢内,混乱如潮水般涌动。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撕咬、拉扯,那景象触目惊心。乘务员和乘警们急忙上前制止,他们的身影在狭窄的空间里穿梭,试图平息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我的目光从这一幕移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刚在大叔手机屏幕上瞥见的新闻画面:狂暴症患者、新型病毒……难道这真的是狂暴症?恐惧如同冰冷的手,悄然攀上了我的心头。